澜的残魂在镜像核心里疯狂挣扎,魂契镜像丝却如同铜墙铁壁,将他的挣扎尽数禁锢,连一丝残魂波动都无法溢出。他想嘶吼,想撕碎那道伪影,想告诉万千仙神这不是他,想揭穿墨玄的窃骨真面目,可他的嘴被镜像丝封住,他的神魂被镜像丝锁死,他只能眼睁睁看着,听着,感受着,自己的一切,都被用来成全仇人的伪善,自己的清白,被自己的声音彻底埋葬。
俄顷,伪影光幕扩散至凡间九州,笼罩了他曾经降雨救民的村落、曾经守护的城池、曾经立过生祠的街巷。凡间百姓们抬头望着光幕中那道熟悉的仙尊身影,听着伪影的认罪之语,看着伪影跪拜悔过的模样,曾经的怨恨、曾经的唾骂,竟渐渐化作了虚假的惋惜与谅解。
“原来沧澜仙尊真的知道错了,也难怪,修行多年一时糊涂罢了。”
“新尊墨玄真是仁厚,连这样的大错都肯原谅,不愧是三界主宰。”
“罢了罢了,他都悔过了,我们便不再怪他了,毕竟也曾护过我们一时。”
这些话语,透过虚空,传入凌沧澜的识海,比曾经的唾骂更让他神魂剧痛。他曾倾尽百年仙元为凡间降雨,曾以身挡劫护凡间安稳,曾为凡间百姓斩尽妖兽,他的守护是真的,他的付出是真的,可如今,百姓们记住的,只有他“认罪悔过”的伪影,只有墨玄的“仁厚宽恕”,他的真心守护,被轻飘飘一句“护过我们一时”带过,他的毕生付出,被伪善的镜像彻底抹去,连一丝真实的铭记,都未曾留下。
更残忍的是,魂契镜像丝抽走了他残存的、十万年沉淀的守护道韵——那是他立道之基,是他修行之本,是他刻入神魂的“护苍生、守道义”的本能,是他哪怕道基碎灭、记忆焚毁,都未曾泯灭的最后一丝真意。这缕道韵被镜像丝强行剥离,化作淡金色的光雾,尽数注入墨玄的仙躯,加持在墨玄的仁德光环之上,让墨玄的伪善更具说服力,让三界众生更坚信他是救世仁君,而凌沧澜的道韵,成了仇人伪善封神的最珍贵养料,他的坚守,成了仇人登顶的最后一块基石。
凌沧澜能清晰感受到,自己的道韵从残魂中抽离的瞬间,神魂深处传来一阵空茫,那是比道基碎灭更彻底的失落,是毕生信仰被抽走、被利用、被玷污的绝望。他活了十万年,修了十万年,守了十万年,到头来,他的道,他的心,他的坚守,全都成了仇人粉饰罪孽的工具,全都成了笑话。
就在这时,一缕极淡、极轻、带着淡淡药香的残碎执念,从昆仑仙宗药圃的灰烬深处飘来,穿过虚空,越过光幕,缓缓飘向镇界台的镜像核心,飘向凌沧澜被禁锢的残魂。那是灵汐魂飞魄散后,唯一未曾泯灭的残魂碎片,是她藏了十万年的执念,是她那句“仙尊,我信你”的最后余韵,是这三界之中,唯一未曾被伪善蒙蔽、唯一记得他清白的痕迹。
这缕执念碎片微弱到几乎看不见,如同风中残烛,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朝着凌沧澜的残魂靠近,想要触碰他,想要将那丝信任、那丝温柔、那丝未曾说尽的心意,传递到他的残魂里。它没有意识,没有形态,只有最纯粹的执念,只有最真挚的相信,是凌沧澜在这无尽炼狱、无尽屈辱中,唯一的、最后的、微不足道的光。
凌沧澜被锁在镜像核心,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缕执念碎片的靠近,感受到了那丝淡淡的药香,感受到了那丝纯粹的信任。混沌的意识里,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,那是他受尽所有折磨、所有屈辱后,第一次产生的、除了绝望之外的情绪,是微弱的、却真实的触动。他想靠近这缕碎片,想抓住这最后一丝光,想感受那丝未曾被玷污的温柔,可魂契镜像丝早已察觉,瞬间分出数缕银白细丝,朝着那缕执念碎片缠去。
没有轰鸣,没有剧痛,只有一声细微到极致的碎裂声。
灵汐的执念碎片,被魂契镜像丝轻轻一缠,瞬间碎成漫天虚无,连一丝药香、一丝残韵、一丝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