典上赠予她的同心锁,看着烧成火海的桃林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:“不过是些没用的旧物,留着碍眼,烧了才干净。”
她手里的同心锁,是凌沧澜以自身仙血混着鸿蒙仙石炼制,刻着两人的名字,本是许诺一生一世的信物,此刻却被她随意丢在地上,墨玄抬脚,狠狠碾过,同心锁应声碎裂,如同凌沧澜曾经满心期许的未来,碎得连拼凑的可能都没有。
凌沧澜的心神猛地一缩,识海中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疼得他几乎要溃散。他以为自己在诛仙台上被抽走仙骨、被挚爱背叛时,心已经死了,可此刻看到自己最珍视的故地被焚毁,最珍重的信物被碾碎,才知道心死之后,还有更痛的——是连最后一点念想,都被人狠狠踩在脚下,挫骨扬灰。
万魂噬心阵的符文趁机钻入这道心神裂痕,将这份痛苦放大百倍、千倍。怨魂们贴着他的神魂,轻声呢喃,呢喃的不是怨毒的诅咒,而是他曾经说过的话,那些掏心掏肺的承诺,那些毫无保留的信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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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墨玄,你是我唯一的师弟,我会护你一生。”
“晚璃,三界再大,我只娶你一人,昆仑桃林,为你常开不败。”
“苍生为念,我为仙尊,必以性命护三界安稳。”
这些话,曾经是他的初心,是他的执念,是他拼尽一切守护的东西,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刀,一刀刀扎进他的心神,扎得他鲜血淋漓,扎得他连呼吸都带着疼。他想捂住耳朵,想忘掉这些话,可阵纹锁着他的神识,怨魂缠着他的神魂,天道逼着他清醒,他只能一遍遍地听着自己曾经的承诺,一遍遍地看着这些承诺被狠狠撕碎,踩在泥里。
就在识海的痛苦达到顶峰时,寒渊底部的玄冰骤然开裂,漆黑的、散发着腐臭气息的蚀魂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,瞬间漫过凌沧澜的残躯,将噬灵冰莲的花瓣也泡在其中。蚀魂水不是凡水,是三界最阴毒的水,专蚀仙者神魂与仙心,沾之即痛,浸之即腐,比上章的玄冰寒雾要阴狠百倍。
蚀魂水顺着冰莲花瓣的缝隙钻进去,贴着凌沧澜的肌肤游走,所过之处,肌肤没有溃烂,却直接腐蚀着皮下的神魂碎片。那是一种从神魂深处滋生的痒痛,痒得钻心,痛得彻骨,像是有千万只毒虫在神魂里啃咬,在经脉里穿梭,却连抓挠都做不到。冰莲的根须被蚀魂水浸泡,开始发出滋滋的声响,根须上的吸食之力骤然转为反噬,将之前吸食的仙韵混着蚀魂水的毒,反灌回凌沧澜的神魂核心。
三重折磨,同时加身。
万魂噬心阵绞着心神,剜着念想,将温情记忆碾成齑粉;
天道投影逼着他直视外界,看着挚爱师弟焚毁故地、践踏信物,用他的仙骨仙元作威作福;
蚀魂水浸着残躯,蚀着神魂,让他在心神剧痛之外,再受神魂腐坏的痒痛;
噬灵冰莲成了枷锁,钉着他的残躯,让他连蜷缩、连躲避的资格都没有。
凌沧澜的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,那是神魂被腐蚀、心神被绞碎的征兆,可天道的禁锢死死锁着他的神魂,不让他溃散,不让他昏迷,连片刻的解脱都成了奢望。他的眼依旧被天道强行撑开,识海中的画面还在继续,那些他曾经护过的人、帮过的仙,此刻都成了墨玄和苏晚璃的拥趸,站在被焚毁的昆仑桃林前,高声唾骂着他:
“凌沧澜私通魔族,盗取天道本源,死有余辜!”
“亏我们曾经敬仰他,原来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!”
“新尊墨玄为民除害,抽他仙骨,真是大快人心!”
“苏天后慈悲为怀,才留他一缕残魂,让他在寒渊赎罪!”
这些话,一句句,一字字,像淬了毒的针,扎进他的心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