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渣,扫过破碎的书卷,扫过她三年来的所有温柔与期盼,每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,血从心底流出来,淌了一路。
顾砚之站在原地,背对着她,死死攥着拳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,却半点不敢回头。他怕自己一回头,看到她决绝的背影,就会忍不住冲上去抱住她,告诉她所有的真相,告诉她他有多爱她,多怕失去她。
可他不能。
院门外的马蹄声已经到了山脚,杀伐之气扑面而来,他必须出去,必须把所有的祸端,都引到自己身上。
夜初的雾色浓得像墨,沈清辞被青禾扶着,走在下山的小径上,山间的荆棘划破了她的裙角,划破了她的脚踝,渗出血珠,她却浑然不觉。心口的疼,早已盖过了身体上的所有伤痛。
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重如千斤,脑海里全是三年来的画面:他为她遮雨,为她研墨,为她讲解医理,为她在药圃里除草,那些温柔的眉眼,那些温和的话语,此刻全都变成刺,扎进她的五脏六腑,搅得她生不如死。
“姑娘,我们真的要走吗?顾公子他……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?”青禾哭着问,她跟在沈清辞身边三年,看得出来顾公子对姑娘的心意,绝非利用那么简单。
沈清辞摇着头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:“没有苦衷。他说的,都是真的。青禾,别再提他了,就当……就当我这三年,做了一场噩梦。”
话虽如此,脚步却不听使唤,走到半山腰的竹林处,她终究是停了下来,忍不住回头望去。
山居的方向,灯火已经灭了,只有漫天的黑雾笼罩着,檐角的铜铃还在响,却被杀伐之声淹没,听不真切。隐隐的,有兵器碰撞的脆响,有男人的闷哼声,从山居的方向传来,刺破夜雾,飘到她耳边。
沈清辞的心脏猛地一缩,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。
那是……顾砚之的声音?
她不顾青禾的阻拦,疯了似的转身,朝着山居的方向跑去。裙摆被荆棘勾破,头发被树枝扯乱,脚踝的伤口被汗水浸得生疼,她都不管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他出事了。
不管他是不是利用她,不管他说了多狠的话,她都不能让他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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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半的山雾浓得呛人,她跌跌撞撞地跑回山居,院门外已经倒了几个身穿玄甲的士兵,鲜血染红了青石板,与地上的药渣混在一起,触目惊心。顾砚之站在院中央,月白色的衣袍早已被鲜血染透,红得发黑,左臂被长刀砍中,深可见骨,右手握着一把长剑,剑身上的血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,汇成小小的血洼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呼吸急促,却依旧挺直着脊背,挡在山居的门前,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,却依旧不肯倒下的竹。
十几个玄甲士兵将他团团围住,刀光剑影,招招致命。
“顾砚之,你这逆臣,还不束手就擒!陛下有令,活捉顾氏遗孤,凌迟处死!”为首的将领厉声喝道,长刀直指顾砚之的咽喉。
顾砚之咳了一声,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,滴在衣襟上,他却笑了,笑得苍凉:“顾氏满门忠良,被你们诬陷谋反,满门抄斩,我苟活三年,就是为了给族人报仇,今日就算是死,也绝不会让你们踏进这山居半步!”
沈清辞躲在竹篱外,看着浑身是血的他,听着他的话,如遭雷击,愣在原地。
顾氏遗孤?逆臣?
她终于明白了,当年沈家蒙冤,与顾氏一案息息相关,顾家和沈家,都是忠良,都是被诬陷的。他躲在青竹山,不是利用她,是为了避祸,是为了……护着她。
他刚才说的所有狠话,毁的所有药草,摔的所有古籍,全都是假的。
全都是为了让她离开,为了让她不被牵连。
心口的疼瞬间翻了倍,比刚才被他辱骂时,还要痛上百倍千倍。她捂着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