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的日头,正悬在界河的上空。
金色的光,像一汪滚烫的熔金,泼洒在河面上,溅起细碎的光粒。水流淌的声音,比平日里更响些,哗啦啦地撞在石岸上,溅起的水花,落在岸边的青草上,瞬间被阳光蒸成了一层薄薄的雾。
石头早早地就等在了石岸旁。
他手里攥着一根打磨得光滑的硬木棍,木棍的一端,被他用红绳缠了三圈,像极了柱子叔手里那柄土黄色的短刃。他的脚下,摆着三块大小不一的石头,是昨天特意从后山搬来的,此刻正被晒得发烫。
远处的青石板路上,传来了脚步声。
石头的眼睛,一下子亮了起来。他攥紧手里的木棍,腰背挺得笔直,像一棵刚破土的小树苗,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劲。
柱子的笑声,先一步传了过来。
“臭小子,等急了吧?”
话音落时,柱子已经走到了石岸旁。他的手里,握着那柄土黄色的短刃,刃身的光,在阳光下泛着厚重的黄,像沉淀了千年的大地之力。苍昀、阿恒、阿竹和沈砚,跟在他的身后,缓步走来。
丫丫也蹦蹦跳跳地跟来了。
她的手里,捧着那张早上织好的小红网,网兜里还放着那块凝了光的素布。她跑到阿竹身边,仰着头,看着石岸上的石头,小声说:“阿竹阿姨,石头哥哥要学劈刃吗?”
阿竹笑着点头,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羊角辫。“是啊。柱子要教他,怎么把心劲,融进手里的刃。”
石头听见了丫丫的声音,脸一下子红了。
他转过头,对着丫丫扬了扬下巴。“等我学会了劈刃,就能帮你们守界河了!以后,那些黑影,我一根棍子就能打跑!”
柱子走过去,照着他的后脑勺,轻轻拍了一下。“吹牛不打草稿!先学会站稳再说!”
石头摸了摸后脑勺,嘿嘿地笑了起来,却还是把腰背挺得更直了些。
苍昀他们,找了块阴凉的石墩坐下。
阿恒从怀里掏出那枚红纹令牌,指尖绕着红线,目光落在石头身上,眼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期许。沈砚靠在一块大石上,手里握着那柄墨黑色的短刃,刃身的光,敛在阴影里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。阿竹拿出针线包,坐在丫丫身边,教她把那张小红网,缝在素布的边角上。
苍昀的手里,依旧攥着那卷麻纸和炭笔。
他铺开麻纸,笔尖落在纸上,却没有急着写字。他的目光,落在柱子和石头身上,落在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烫的石岸上,嘴角,噙着一抹淡淡的笑。
柱子站在石头面前,收起了脸上的笑意。
他握着短刃,双脚分开,与肩同宽,膝盖微微弯曲,腰背挺直,整个人像一块扎进土里的磐石,稳得纹丝不动。
“看好了。”柱子的声音,比平日里沉了几分,“劈刃,不是靠胳膊的力气,是靠心劲。”
“心劲沉下去,力气才能涌上来。就像这界河的石岸,只有扎得稳,才能挡得住水流的冲撞。”
他说着,深吸一口气。
胸口的位置,泛起一点淡淡的黄光。那光,顺着他的手臂,缓缓流进短刃的刃身里。原本厚重的刃,瞬间亮了几分,像被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。
柱子的手臂,缓缓抬起。
他的目光,落在脚下那块最大的石头上。眼神专注,像淬了火的钢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喝!”
一声低喝,从柱子的喉咙里滚出。
短刃带着一股破风的锐响,朝着石头劈了下去。刃尖落在石头上的瞬间,黄光猛地炸开,像一朵盛开的黄菊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那块磨盘大的石头,竟从中间,裂成了两半。
碎石屑溅起,落在地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石头的眼睛,瞪得溜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丫丫也捂住了嘴,小脸上满是惊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