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竹阿姨,我能学吗?”
丫丫的声音,带着一点期待,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紧张。
阿竹愣了愣,随即笑了。
她看了看苍昀。
苍昀正喝着粥,抬眸对上她的目光,微微点了点头。
阿竹转过头,看着丫丫眼里的光,那光,亮得像界河边的星子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
阿竹的话刚落音,丫丫就高兴得跳了起来。
“太好了!”
她差点碰翻了桌上的粥碗,幸好阿恒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了。
阿恒笑着揉了揉她的头:“想学啊?那可得有耐心。符纹要一针一针地绣,急不得。”
丫丫用力点头,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。
“我有耐心!我能坐一下午!”
众人都被她逗笑了。
院子里的笑声,惊飞了槐树上的几只麻雀。
麻雀扑棱棱地飞起,落在隔壁的屋顶上,歪着头看院子里的人。
吃过早饭,日头已经升得高了些。
晨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,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阿竹把丫丫抱到石凳上,自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,手里拿着那根针,一点一点地教她。
“先学拿针。”
阿竹握着丫丫的小手,把针放在她的指尖。
“手指要这样,轻轻捏住,不能太用力,不然针会滑。”
丫丫学得很认真。
她的小手,肉肉的,捏着针,还有点抖。但她抿着嘴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阿竹的手,跟着她的动作,一点点调整姿势。
苍昀他们,没有走。
他们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,看着阳光落在她们的发顶,看着针线包里的针,闪着淡淡的光。
苍昀的手里,拿着一卷兽皮。
是第一代中点苍渊留下的。上面用古老的文字,写着守门人的规矩,还有一些,关于心符的记载。
他看得很入神。
阳光落在兽皮上,那些模糊的字迹,仿佛都活了过来。
阿恒靠在槐树上,手里把玩着那枚红纹令牌。
他看着丫丫捏针的样子,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握红线的模样。
那时候,他的手也抖得厉害,红线总也握不紧,阿烈前辈在旁边看着,一句话也不说,只是默默地陪着他。
阿恒的嘴角,勾起一抹温柔的笑。
沈砚坐在角落里,手里拿着一片槐树叶。
树叶的边缘,带着一点锯齿,像一把小小的刀。他的指尖,轻轻拂过叶片的纹路,目光落在丫丫身上。
他想起了外域的孩子。
那些孩子,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阳光,从来没有喝过这样甜的黍子粥,更没有机会,坐在这样的院子里,学绣符纹。
沈砚的心里,泛起一阵酸涩。
但很快,那酸涩就被暖意取代了。
至少,丫丫可以。
至少,这里的孩子,可以。
柱子蹲在鸡笼旁,看着里面的芦花鸡啄米。
他的大手,轻轻拍着鸡笼的栏杆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。
他想起爷爷石墩教他握刃的样子。
爷爷说,力刃要握得稳,心要沉得下。那时候,他总嫌爷爷啰嗦,现在才懂,爷爷的话,每一句都是真的。
院子里很静。
只有阿竹温柔的教导声,丫丫小声的应答声,还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。
时间,像被放慢了脚步。
一点一点地,从指尖溜走。
丫丫学得很认真。
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羊角辫都汗湿了,贴在脸颊上。但她没有喊累,只是抿着嘴,跟着阿竹的动作,一针一针地,在布上落下针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