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吃得太急,噎得直翻白眼。
丫丫在一旁,递过一碗水,咯咯地笑。
“叔叔,慢点吃。”
柱子接过水,喝了一口,对着丫丫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阿竹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葱花炒蛋。
鸡蛋炒得金黄,葱花的鲜,渗进了蛋里。
好吃得,让她差点,落下泪来。
她忽然想起,青禾前辈。
想起青禾前辈,守着河心图,守了一辈子。
不知道,前辈有没有,吃过这样,暖乎乎的炒蛋。
沈砚坐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碗粥。
他吃得很慢,小口小口地,抿着。
目光,落在院子里的那棵枣树上。
枣树的枝桠,伸得很长,上面,还挂着几颗,没来得及摘的红枣。
阳光落在红枣上,像一颗颗,小小的红宝石。
他的嘴角,噙着一抹,极淡的笑。
外域的黑暗里,没有这样的枣树。
没有这样的阳光。
没有这样,暖乎乎的粥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,做了一个,最正确的决定。
苍昀喝着粥,目光,落在王婶的身上。
王婶正站在灶台边,给丫丫剥鸡蛋。
阳光落在她的鬓角上,鬓角的几缕白发,闪着光。
像,一颗颗,温柔的星。
“王婶,”苍昀放下碗,开口道,“这场风暴,过去了。”
王婶回过头,笑了笑。
“过去了就好,过去了就好。”
她把剥好的鸡蛋,递给丫丫,然后,走到石桌旁,坐下。
“你们不知道,这几天,我天天都在,往界河的方向看。”
“看见那片墨云,我这心,就揪着。”
“现在好了,云散了,太阳出来了,你们也回来了。”
她说着,眼里,泛起了一点水光。
“我们灵族的人,守了界河一辈又一辈。”
“守的,不就是这,平平安安的日子吗?”
这句话,像一块石头,落在每个人的心里。
是啊。
守界河,守中线,守的,不就是这,炊烟袅袅的日子吗?
不就是这,孩子的笑声,老人的笑容,暖乎乎的饭菜吗?
阿恒放下手里的麦饼,看着王婶,认真地说:“王婶,以后,我们会守住界河的。”
“再也不会,让黑影子,闯过来。”
柱子也跟着点头,嘴里的麦饼,还没咽下去,含混不清地说:“对!有我们在,界河就稳了!”
王婶看着他们,笑得,眼角的皱纹,都挤在了一起。
“好,好,有你们在,婶子就放心了。”
她站起身,从屋里,拿出一个酒壶。
还是那个,陶制的,缺了一个小口的酒壶。
“这是,我家那口子,酿的黍子酒。”
“他走得早,没来得及,看你们打赢黑影子。”
“今天,就用这酒,敬你们。”
她说着,拧开壶塞,给每个人的碗里,都倒了一点酒。
酒液,清冽冽的,带着一点黍子的甜香。
苍昀端起碗,看着众人。
众人也纷纷端起碗。
碗里的酒,在阳光下,闪着光。
“敬界河。”苍昀道。
“敬界河。”众人齐声应和。
碗与碗,轻轻相碰。
发出,清脆的响。
酒液入喉,带着一点辣,一点甜。
暖得,人心里,发烫。
丫丫看着他们,也举起自己的小碗。
碗里,盛着甜甜的米汤。
“我也敬!我也敬!”
她脆生生地喊着。
众人看着她,都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