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爬。
“线。”阿恒在心里道。
“我的线。”
“你在吗?”
线没有回答。
但指尖的麻,变得更明显了一点。
那麻,从指尖,慢慢往上走。
走到手腕。
走到胳膊。
走到心口。
在心口处,和心符的光,轻轻撞了一下。
“我在。”一个声音,在他心里道。
那是线的声音。
也是心符的声音。
也是他自己的声音。
“我在。”线道,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“只是,”线道,“以前,你只让我在你的身体里。”
“现在,”线道,“你要让我,走到别人那里去。”
“走到别人的身体里。”
“走到别人的心里。”
“走到别人的命里。”
“你怕吗?”线道。
“怕。”阿恒道。
“怕很正常。”线道,“因为,一旦走出去。”
“你就不再是一个人。”
“你的线,会和别人的线缠在一起。”
“你的命,会和别人的命连在一起。”
“别人的线断了,”线道,“你的线会疼。”
“别人的命没了,”线道,“你的命会抖。”
“你还愿意吗?”线道。
“愿意。”阿恒道。
“我已经用血线为誓。”
“我已经,”他道,“把命放在了界河边。”
“我已经,”他道,“不再只是一个人。”
“既然如此,”阿恒道,“那就让线,走出去吧。”
“让线,”他道,“去碰一碰旁边的人。”
“去碰一碰,”他道,“苍昀。”
“去碰一碰,”他道,“沈砚。”
“去碰一碰,”他道,“所有站在圈里的人。”
线在他心里,轻轻震了一下。
那震,很细。
却像一块石头,落进了深井。
“好。”线道,“那我就,走出去。”
……
阿恒感觉到,自己的指尖,有一点凉凉的东西,慢慢渗出来。
那东西,不像水。
不像汗。
更像,一条很细很细的线。
线从指尖,慢慢往外长。
长过他的手。
长过他的影子。
长过他的圈。
往旁边的圈,伸过去。
往苍昀的方向,伸过去。
往沈砚的方向,伸过去。
线在空气中,轻轻颤动。
像一条刚从水里钻出来的小鱼。
“我在。”线道。
“我已经,”线道,“走出来了。”
阿恒没有睁眼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感觉到线的存在。
感觉到线的颤动。
感觉到线,离旁边的人,越来越近。
越来越近。
直到——
“碰。”
一个很轻的感觉,从线的末端传回来。
那感觉,不像碰到了皮肤。
不像碰到了衣服。
更像,碰到了另一条线。
另一条,同样在往外伸的线。
“我碰到了。”线道。
“碰到谁了?”阿恒道。
“中点。”线道。
“苍昀。”
阿恒的心,轻轻跳了一下。
那一跳,很轻。
却很清楚。
“苍昀的线。”阿恒在心里道。
“中点的线。”
“所有线的中点。”
他感觉到,苍昀的线,比他的线更稳。
更亮。
更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