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好。”阿竹点头,“那我们下午,继续画。”
……
午后,云层又悄悄聚了起来。
阳光被遮住了一些,空气变得有些闷。
医舍里,几个人的笔,在兽皮上沙沙作响。
每一笔,都比早上更稳了一点。
每一条线,都比早上更清晰了一点。
阿竹坐在最前面,手里拿着一张空白的兽皮。
他没有画。
他只是看着他们画。
他的眼神,很专注。
那种专注,不像是一个老师在看学生,更像是一个猎人,在看一群幼兽。
看它们什么时候,能学会自己找路。
“老师。”一个年轻的族人忽然道,“我觉得,我好像有点明白你说的‘空白’了。”
“哦?”阿竹道,“说说看。”
“我刚才画的时候,”那个年轻人道,“一直在想,这条线要画多近,那条线要画多远。”
“后来我发现,”他顿了顿,“有时候,不画线,比画线更难。”
“为什么?”阿竹问。
“因为不画线,”那个年轻人道,“要忍住。”
“忍住想画线的手。”他道,“忍住想把所有地方都填满的心。”
“你说得很好。”阿竹道,“这就是‘空白’。”
“空白,”他道,“不是没有。”
“是有,”他顿了顿,“只是没有画出来。”
“它在你们脑子里。”他道,“在你们心里。”
“只有当你们,”他看着他们,“能在脑子里,在心里,给灵力留一个空白的时候。”
“符纹,”他道,“才真正开始活起来。”
“老师。”阿恒道,“那我们现在,算不算已经让符纹活了一点点?”
“算。”阿竹道,“一点点。”
“一点点,”他顿了顿,“也是开始。”
“就像你们的灵族。”他看着他们,“从几个人,到一个村。”
“从一个村,”他道,“到一个族群。”
“都是从‘一点点’开始的。”
“你们要记住。”他道,“你们现在画的每一条线,每一个空白。”
“都可能,”他顿了顿,“在将来的某一天,决定灵族的命运。”
“我们会记住的。”阿恒道。
“我们会好好画。”柱子道。
“那就画。”阿竹道。
……
傍晚,夕阳再次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。
这一次,它的光更柔和了一些,像是在给这片土地,再一次温柔的告别。
医舍里,几张兽皮上,已经布满了线条和空白。
有的线画得歪歪扭扭,有的线画得笔直,有的空白留得恰到好处,有的空白留得有些笨拙。
但每一张兽皮上,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
它们都不再是空白的。
它们都有了“入线”和“走线”。
有了两界之间的,一步之遥。
“今天就到这里。”阿竹道,“你们回去,把今天画的线,在脑子里再画一遍。”
“不要只记在兽皮上。”他顿了顿,“要记在脑子里。”
“老师。”阿恒道,“我们明天,还能继续吗?”
“只要你们还愿意来。”阿竹道,“我就还愿意教。”
“我们愿意。”几个人同时道。
“那就明天见。”阿竹道。
“明天见,老师。”阿恒道。
……
走出医舍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村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,像是给这片土地,点上了一层温暖的光。
阿恒走在回家的路上,手里还紧紧拿着那张兽皮。
他的手,已经不再像早上那样抖了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指尖,有一股很微弱的力量,在慢慢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