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恒问。
“这里。”阿竹指着其中一个弧度,“弯得太急了。”
“灵力走到这里,”他道,“会被‘绊’一下。”
“就像你们走路,”他顿了顿,“突然遇到一个急转弯。”
“轻则晃一下。”他道,“重则摔倒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阿恒问。
“改。”阿竹道,“把这个弯,画得更缓一点。”
“可我已经画上去了。”阿恒道,“还能改吗?”
“当然能。”阿竹道,“符纹不是刻在石头上的。”
“它是画在兽皮上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也是画在你们脑子里的。”
“脑子里的东西,”他道,“随时可以改。”
“那兽皮上的呢?”柱子问。
“兽皮上的,可以重画。”阿竹道,“你们要习惯。”
“习惯什么?”柱子问。
“习惯画错。”阿竹道,“习惯重画。”
“符纹师,”他顿了顿,“画废的兽皮,比画成的符纹多得多。”
“你们现在,”他看着他们,“才刚开始。”
“不要怕画错。”他道,“怕的是不敢画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阿恒点头,重新拿起笔。
他小心地把刚才那个急弯擦掉,又在原来的位置,画了一个更缓的弯。
这一次,他的手更稳了一些。
“这样呢?”他问。
“好多了。”阿竹道,“至少,灵力走到这里,不会摔一跤。”
“谢谢老师。”阿恒露出一个笑容。
“不用谢我。”阿竹道,“谢你自己。”
“因为,”他顿了顿,“是你自己,把那条线画直了一点。”
……
屋外,阳光渐渐升高。
灵虚老者和苍松长老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,看着医舍的方向。
“你不去看看?”苍松长老问。
“答应了。”灵虚老者道,“不进去。”
“但你可以听。”苍松长老道。
“听得到。”灵虚老者道,“听得很清楚。”
“他讲得……”苍松长老犹豫了一下,“好像挺有道理。”
“有道理的,”灵虚老者道,“不一定是对的。”
“但有道理的,”他顿了顿,“至少值得听一听。”
“你觉得,”苍松长老问,“他是真心在教?”
“真心。”灵虚老者道,“也不全是。”
“他在教他们符纹。”他顿了顿,“也在观察他们。”
“观察什么?”苍松长老问。
“观察灵族的年轻人。”灵虚老者道,“能走多远。”
“也在观察,”他道,“我们会不会,从他的话里,听出点什么。”
“你听出来了吗?”苍松长老问。
“听出来一点。”灵虚老者道,“他在刻意避开一些东西。”
“哪些?”苍松长老问。
“符纹的核心。”灵虚老者道,“符纹的‘出口’。”
“还有,”他顿了顿,“符纹的‘反噬’。”
“反噬?”苍松长老皱眉,“符纹也会反噬?”
“任何力量,”灵虚老者道,“只要用得不好,都会反噬。”
“符咒会。”他道,“符纹也会。”
“他不教这些,”苍松长老道,“是怕我们知道?”
“是怕他们知道得太早。”灵虚老者道,“也怕我们,从他的话里,看出外域的底细。”
“你觉得,”苍松长老问,“我们能看出多少?”
“不多。”灵虚老者道,“但一点点,也是好的。”
“你不担心?”苍松长老问,“担心他们学了这些,以后会……”
“会什么?”灵虚老者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