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,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着,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,像是镌刻了岁月的痕迹。她的眼神平和而深邃,无悲无喜,仿佛见证了千百年的生死轮回,看透了世间所有的爱恨纠葛。
老妪走到忘川河边的一块青石旁停下,将陶罐放在石上,动作缓慢而沉稳。她抬眼看向苍渊与沈清辞,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,缓缓开口,声音苍老却清晰,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落在两人耳中:“寒渊灵主苍渊,玄甲军沈清辞,阳寿皆尽,魂魄归墟,随老身来此,当入轮回了。”
苍渊与沈清辞心中一凛,知晓眼前的老妪便是掌管忘川渡魂的孟婆。他们虽不愿离开彼此,却也明白,魂魄归忘川,本就该入轮回新生,只是他们心中都藏着同一个执念——不愿忘却彼此。
“孟婆前辈。”苍渊上前一步,语气恭敬却坚定,“我与阿辞死后仍能记得彼此,不愿忘却前尘,不知可否不入轮回,留在此地相守?”
沈清辞也连忙点头,眼中满是恳求:“哪怕此生再无新生,哪怕永远困在这忘川之地,我们也甘愿,只求能记得彼此,不再分离。”
孟婆闻言,缓缓摇了摇头,从陶罐中取出一个粗瓷碗,舀了一碗深褐色的汤汁。汤汁散发着淡淡的苦涩气息,萦绕在鼻尖,让人下意识地心生抗拒,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安抚之力。“世间魂魄,皆需饮孟婆汤,忘前尘,断执念,方能轻装入轮回,开启新生。”她的声音依旧平和,“忘川之地荒芜死寂,无日月流转,无生机可言,魂魄留在此地,只会被阴寒之气日渐侵蚀,意识会慢慢模糊,最终沦为无主孤魂,连彼此的模样都会忘却,比入轮回痛苦百倍,你们何苦执着?”
“这不是执着,是情意。”苍渊语气坚定,眼中满是执拗,“前尘我们历经生死,好不容易才得以相守,却又阴阳相隔,如今魂魄重逢,若再忘却彼此,那过往的所有便都成了虚无。哪怕留在此地会承受无尽痛苦,我们也甘之如饴。”
沈清辞望着苍渊的侧脸,眼中满是温柔与决绝:“我与他心意相通,生死相随。前尘我为他挡下致命一剑,从未后悔;如今即便魂留忘川,我也毫无怨言,只要能与他相伴,便足矣。”
孟婆看着两人紧握的手——虽是魂魄形态,指尖未曾真正触碰,却能清晰感受到那份紧密的羁绊——眼中闪过一丝悲悯,又舀了一碗孟婆汤,将两碗汤并排放在青石上。“你们可知,执念过深,反成枷锁?”她缓缓道,“前尘你们身份对立,恩怨纠缠,伤痛远多于温情,忘却过往,于你们而言,本是解脱。若带着执念入轮回,或是留在此地,只会让痛苦延续,永无宁日。”
“解脱若需忘却彼此,那我宁愿永陷痛苦。”苍渊低头看向沈清辞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“阿辞是我百年孤寂里唯一的光亮,是我此生最深的牵挂,哪怕这份牵挂会带来无尽伤痛,我也绝不放手。”
沈清辞也看着苍渊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魂魄形态的泪水落地即散,却藏不住她心中的情意:“我亦是如此。苍渊于我,是救赎,是归宿,哪怕轮回往复,我也想记得他,哪怕只有一丝重逢的可能,我也不愿放弃。”
孟婆沉默了许久,目光落在两人身上,又扫过青石上的两碗孟婆汤,缓缓叹了口气。她掌管忘川数百年,见过无数魂魄,有人急于忘却前尘,以求新生;有人执念深重,不愿放下过往,却终究抵不过忘川法则,或是被阴寒侵蚀,或是被迫饮汤入轮回。像苍渊与沈清辞这般,生死相依,即便知晓后果,也执意要记得彼此的,实属罕见。
“罢了,世间情字最是难解,你们情意深重,跨越生死,老身便破一次例。”孟婆缓缓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,也带着一丝动容,“这两碗孟婆汤,你们需饮下,却可保你们灵魂深处的记忆不散——不记前尘恩怨,不记厮杀伤痛,只记彼此的模样,记心中那份牵挂与情意。”
苍渊与沈清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