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缓缓睁开双眼,澄澈的蓝瞳先是一片迷茫。
随后视线聚焦,看到了半跪在自己身前、浑身浴血的季凌。
他胸膛的伤口狰狞可怖,衣衫被鲜血浸透,脸色苍白得如同冰原的雪。
气息微弱到了极点,可那双眼睛,依旧温柔地望着自己,满是宠溺与心安。
所有的虚弱与茫然瞬间被惊恐与心疼取代。
慕容蓝茵猛地起身,不顾自身尚且虚弱。
伸手抚上季凌胸膛的伤口,指尖触碰到一片粘稠滚烫的鲜血,顿时泪如雨下。
她眼框通红,泪水疯狂滑落,哽咽着,又气又疼地失声大骂:“季凌,你这个蠢货!你这个彻头彻尾的蠢货!”
“你知不知道取出本命鲛珠对你意味着什么?”
“你会修为尽废,会神魂受损,甚至会性命不保!”
她的声音颤斗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心疼与自责席卷全身,“我宁愿自己魂飞魄散,也不要你用命来换我!”
季凌抬手,用沾满鲜血的指尖,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。
尽管虚弱到极致,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雪吞没,却依旧无比认真:“我不在乎修为没了可以再修,性命丢了,只要能换你活下来,就值得。”
“蓝茵,只要你能活着,比什么都好。”
慕容蓝茵看着他满目深情,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情绪。
她哽咽着,伸出双臂,紧紧地、用力地将浑身是血的季凌拥入怀中。
但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,将头埋在他的肩头,泪水浸湿了他染血的衣衫,哭得浑身颤斗。
漫天飞雪依旧在飘落,寒风依旧在呼啸。
可相拥的二人之间,却涌动着足以驱散极北严寒的暖意。
时光弹指,一晃便是十年。
时值盛夏,蝉鸣声声,暖阳通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一处农家小院收拾得干净齐整,院前种着几株果树。
青草依依,一派安宁祥和。
树下摆着竹凳与竹框,慕容蓝茵一身浅蓝素布长裙,安安静静地坐着。
手中捻着针线,正给两个小姑娘缝制夏衣。
她眉眼温润,褪去了当年鲛人公主的清冷与决绝,周身满是温婉的烟火气。
指尖翻飞间,针脚细密整齐,偶尔抬眼望向院中的孩童,眼底便漾开柔和的笑意。
“吃饭啦——”
清脆温柔的声音从屋内传来,涂山红绡身着一袭红色布裙,端着木盘走出房门,裙摆轻轻晃动。
她眉眼依旧明艳,只是少了几分年少时的凌厉,多了居家的温婉柔和。
这些年,她放下了心中的芥蒂,接纳了季凌与慕容蓝茵的深情。
三人相互扶持,安稳度日,又先后有了两个女儿,日子平淡却圆满。
慕容蓝茵应声放下针线,抬手轻轻招了招,唤住院中追逐嬉闹的两个小丫头。
跑在前面的小姑娘生着一头柔软的火红发丝,眉眼象极了涂山红绡,灵动俏皮,正是绡绡。
跟在身后的小丫头则是一头浅蓝发丝,眼眸澄澈如深海,模样酷似年少时的慕容蓝茵,乖巧安静,家人唤她茵茵。
“绡绡,茵茵。”
慕容蓝茵声音轻柔,“去田地里喊爹爹回家吃饭,好不好?”
两个小丫头齐齐点头,小脸蛋上满是认真,脆生生应道:“好!”
话音落下,她们便手拉着手,迈着小短腿,蹦蹦跳跳地朝着院外的田地跑去。
田地里烈日当空,热浪滚滚。
季凌一身粗布短打,裤脚挽起,手里握着一把锄头,正弯腰翻整田地。
阳光晒得他额头满是汗珠,顺着下颌滑落,浸湿了胸前的布衣。
曾经执掌长生剑、纵横四海的缥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