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慕文捂住了脸,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。
过了很久,薛慕文把手放下来。他的眼睛红肿,目光跟之前不一样了——那里面没有了算计,没有了狡黠,只有一种被彻底击碎之后剩下的东西。
“许队长,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?”
许长生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等着他继续。
“我知道的都告诉你。”薛慕文的声音沙哑,但很稳,“刘长河、刘志强,还有省里的那位大人物……我把我知道的,全部告诉你。”
孙怡拿出执法记录仪,放在桌上,按下了键,然后坐在许长生旁边的椅子上,翻开笔记本,准备记录。
许长生开口了。
“从头说。你跟刘志强是怎么认识的?”
“八年前。”薛慕文低着头,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,“我那时候刚拿到生物学博士学位,回金海创业,做生物制药。
公司注册在高新区,第一块地就是通过关系,找到刘志强后批到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后来刘志强把我引荐给了刘长河。他说我的项目好,有前景,说省里也有领导看好。我当时以为是真的——现在回头看,他们从一开始就看中了我的人、我的技术、我的公司。”
“制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许长生问。
“六年前。”薛慕文的声音更低了一些,“刘志强来找我,说省里有个大领导需要一些‘特殊项目’的资金来源。他说生物制药当个幌子就行,真正的利润在别的地方。他说他有渠道,有保护,有销路,只缺一个懂技术的人。”
“你就答应了?”
“我当时……”薛慕文沉默了很长时间,“我当时公司经营困难,资金链快断了。刘志强说只要我按他说的做,他保证我公司永远不缺钱。
我犹豫了半个月,最后还是点了头。第一年我只做了原料,第二年才开始做成品。量越来越大,钱越来越多,等我想抽身的时候,已经抽不出来了。”
“刘志强在你们的合作中具体负责什么?”
“他是中间人。”薛慕文说,“我跟刘长河之间的事,都是他传话。我这边产的货,交给刘长河安排的人运走。销路我不问,我只管生产。每个月的账,走周鸿斌的银行渠道洗一遍,最后转到境外账户。”
许长生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,推到薛慕文面前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那是小齐之前从周鸿斌保险箱里找到的手写记录,密密麻麻列着过去三年每一笔资金往来的时间、金额和去向。每一笔,都是177万。
薛慕文只看了一眼,就点了点头。
“这就是我卖货收回来的那些钱。周鸿斌记的账,分毫不差。”
“这些钱,最后去了哪里?”
“大部分去了境外。”薛慕文说,“刘志强在开曼群岛有账户,刘长河也有。但真正的大头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“是给省里另一个大人物的。”
许长生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。
“魏凤山?”
“对。”薛慕文的声音更低了,“我之前不知道魏凤山是谁。只知道刘志强嘴里的‘省里领导’。后来有一次,刘志强带我去省城,在一家私人会所见了一个人。那个人就是魏凤山。刘志强叫他‘魏书记’,很恭敬。魏凤山那天跟我说了一句话——”
“什么话?”
“‘薛总,你的项目省里很关注,好好干,前途无量。’”薛慕文抬起头,看着许长生,“许队长,我当时就知道,我上了贼船,下不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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