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斌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猴子——那人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,但右手始终插在夹克口袋里,没有拿出来过。
前面的路上有一个人影。
韩斌减速,车灯照出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,手里拿着手电筒,朝他们晃了两下。那是薛慕文老巢外围的暗哨,韩斌来过几次,认得这张脸。
他摇下车窗。
“韩哥。”那人凑过来,看了一眼车里的人,“薛总在等您。您旁边和后面这两位是——”
“刘老板的人。”韩斌说,“有重要事情跟薛总谈。”
那人看了看副驾驶的阿坤,又看了一眼后座的猴子,没有多问,退到路边,挥了挥手。
车子继续往里开。穿过一片竹林,薛慕文的老宅出现在视野里。那是一栋三层的砖楼,外墙刷成米黄色,院子里停着几辆suv,灯火通明。
韩斌把车停在院子里,熄了火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手心微微出汗。
“走吧。”韩斌说道。
阿坤和猴子也下了车。韩斌注意到,阿坤下车的时候顺手整了整夹克的领口——那个动作,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的位置。
老宅的大门敞开着,两个保镖站在门口,腰间鼓鼓囊囊的。
“韩哥。”其中一个朝他点了点头,“薛总在二楼书房。”
韩斌领着阿坤和猴子穿过大厅,上了楼梯。
大厅里还有七八个人,有的在打牌,有的在看电视,看到韩斌带着两个生面孔上来,几个人的目光跟了过来,但没有说什么。
二楼走廊尽头,一扇深色的木门虚掩着。
韩斌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薛慕文坐在书桌后面,面前摊着几份文件,手里夹着一支烟。他穿着深色的居家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精神看起来不错,但眼袋很深,显然近来睡得不好。
看到韩斌进来,他掐灭了烟,靠回椅背上。
“韩支队,来了?”他的目光越过韩斌,落在阿坤和猴子身上,“这两位就是——”
“对,刘老板的人。”韩斌说,“刘老板说,有重要的事情要他们当面跟您交代。”
薛慕文点了点头,“嗯,刘老板下午跟我说了这件事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目光在阿坤和猴子脸上来回扫了两遍。
阿坤一直微微低着头,表情恭顺。猴子站在后面,面无表情,右手插在夹克口袋里。
“行。”薛慕文站起来,“到我里面的房间谈。”
他推开书桌后面的一扇门,走了进去。那是一个里间,比外间小一些,有一张沙发、几把椅子、一面墙的书架。窗帘拉着,台灯亮着,光线昏暗而柔和。
韩斌的心跳加快了。
里间。关门。私密环境。这是动手的最佳时机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几分钟,将决定一切。
薛慕文在沙发上坐下来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吧。”
韩斌坐下了。阿坤在他旁边坐下,猴子站在门边,没有坐。
“刘老板有什么话要交代我?”薛慕文眯着眼睛看着阿坤。
阿坤清了清嗓子。
“薛总,刘老板说,最近省里不太平。赵友吉那边动作很大,许长生这边也在步步紧逼。刘老板的意思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像是斟酌措辞。
“让您出去避一避。”
“避一避?避到哪儿去?”
“国外。”阿坤说,“刘老板都安排好了。明天有一趟航班,先从金海到省城,再从省城飞国外。证件、资金、住处,全部准备好了。”
薛慕文沉默了几秒。
“刘老板有心了。”他一副为难的样子,“但我这边还有事情没处理完。货还没散完,账还没结清。我走了,这边怎么办?”
“刘老板说,这边的事他安排人接手。您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