扯住了他的一片衣袖。
“陛下!”她急急开口,在他垂眸看向她拉住他衣袖的手时,脑中念头急转,脱口道,“若陛下定要赏……我想要个颈链。”
裴昱容动作顿住,视线从她攥紧他衣袖的细白手指,移到她有些空荡的脖颈。
他收回手,点头:“也好。”
他不再看那玉簪,转身重新在库内逡巡。
目光掠过几盘陈列的珍珠项链、宝石璎珞,却似乎都不甚满意。
最后,他像是想到了什么,脚步停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,打开一个紫檀木小匣,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条金链,并非寻常宫女或妃嫔常戴的繁复花式,而是由极细却坚韧的金丝精巧编织而成,链身轻盈,光泽温润内敛,下方坠着一颗不过小指指甲盖大小、却浑圆无瑕的赤玉珠子,那墨色浓得纯正,在金光映衬下,幽深如子夜寒潭,隐隐似有光华流动。
柳韫乍一看去,便觉此物不同寻常,非库中那些耀眼却略显匠气的珠宝可比。
“这太贵重了,与奴婢份不合。陛下随意赐一件寻常的便是……”
裴昱容抬手,手臂绕过她的脖颈,带着金链微凉的触感和他身上的淡淡气息。
他动作并不十分温柔,甚至有些笨拙,摸索着扣搭。
柳韫僵着脖子,能感觉到他指尖偶尔擦过自己颈后的皮肤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片刻,咔哒一声轻响,链扣合上。
裴昱容退后半步,看着她的脖颈处,看上她的脸,又看了回来,端详了许久,似乎很满意,随即从旁边多宝格上随手取过一面宝物铜镜。
他将镜子举到柳韫面前,眼神幽暗。
镜中映出一张素净脸,以及颈间那一抹低调却难掩华贵的金色与赤色。
链子长度恰好,那颗赤玉珠子静静地嵌在锁骨之间的凹陷里,像一滴凝固的血,又像一只阖上的哭红的眼,衬得那段脖颈愈发纤细白皙。
这样的链子,如是在夜间烛火的映衬下,晃动时就会像将熄未熄的炭火里最后一粒火星,明明灭灭的,忽而一烁,便会灼进人眼底去。
“如何?”他面上不显,问。
柳韫看着镜中的自己,和颈间那陌生的饰物,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触了触那颗微凉的玉。
它很美,美得沉静而神秘,但……“太贵重了,奴婢戴着,恐惹非议。”
“朕看着挺好。”裴昱容放下镜子,随手搁回原处,道,“戴着。”
柳韫一时无言,不知该拒还是该谢。
就在这时,库房门外传来内侍的声音禀报:“陛下,太后娘娘凤驾已至含元宫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