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的柳韫:“叫太医?你自己不就是医师?”
“我、我不擅长这个。”柳韫慌乱地摇头,目光根本不敢往他捂着的地方瞟。
“你会的。”裴昱容却笃定地说,眉头紧蹙,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虚弱。
“柳韫,朕好疼……疼得快死了……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似乎因疼痛难忍而微微蜷缩调整姿势,那倒抽冷气的细微声响和紧绷的身体线条,全然不似作伪。
柳韫的心揪紧了。伤害龙体已是重罪,若真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,她不敢想那后果。
“我去给你拿些活血化瘀、镇静止痛的药膏来,你涂一涂,或许能缓解些。”她说着,又要挣开他依然抓着她脚踝的手,想下床去。
“站住。”裴昱容的声音陡然压低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手上也加重了钳制,“深更半夜,你去哪里拿药?惊动尚药局,还是让值夜宫人满宫里找?柳韫,你方才那一下,若是寻常宫人,已可论以‘行刺’之嫌。”
言下之意,此事若闹到太后那里,太后当然不会管你是无心之失、还是心怀怨怼,只会定以一个“蓄意伤害龙体,妄图令皇室蒙羞”的罪名。
柳韫貌似真的被他给唬住了。
裴昱容微微撑起一点身体,对她道:
“朕此刻或许还能替你遮掩一二。”裴昱容缓和了语气,重新蹙起眉,发出压抑的吸气声,“但前提是,你得先让朕不那么疼。你来看看,到底伤得如何,嗯?”
他说着,还不等柳韫反应过来,下一秒,只觉得眼前精光一闪。
“别!”柳韫惊叫一声,下意识地紧紧闭上眼,只觉得自己快瞎了。若不是她并非毫无这方面的经验,简直差点撞墙。双手也猛地捂住了脸,指缝间透出的皮肤红得快要滴血。“我不看!”
“不看怎么知道问题出在哪里?如何对症?”裴昱容的声音近在耳边,带着诱哄,“乖,把手拿开。你是医者,在医者眼里,不该有男女之别,只有病症伤处,对不对?”
他倒是反过来和她说起了这些大道理。
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,轻易地就把她的手拉离了她的面颊。
柳韫睫毛颤抖如蝶翼,好不容易缓缓睁开一点,又被吓了一跳,立马重新闭上去。
然后裴昱容又开始喊疼。
极度的羞耻和无法摆脱的处境像两座山压着她。终于,她肯睁开了眼。
尽管烛光并不十分明亮,但那惊鸿一瞥已足够冲破她所有的心理防线。
“看、看过了,没什么明显的红肿破皮……”她声音细若蚊蚋,视线迅速挪开,死死钉在床帷的某一处上。
“只是看着没事,”裴昱容的声音听起来依旧虚弱,甚至带着点委屈,“内里还是疼得厉害,胀痛难忍。可能是筋络挫伤。你既是医者,总该知道,有些伤外表看不出来。”
柳韫怔神无措之际,忽又听他道:
“或许——吹一吹,它就能好。”
柳韫身形一顿,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她抬眼,撞进裴昱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。
那里面的痛苦之色不知何时已褪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恶劣的玩味。
忽然间,她像是反应过来了些什么。
她狠狠瞪了他一眼,却发现对方毫不在意,甚至心情颇佳的样子。
所有积压的情绪,又在这一刻,被这赤裸裸的戏谑点燃,却因为对方的身份和此刻荒谬的处境而堵在胸口。
她一方面为自己身为医者竟被如此低劣的伪装蒙骗而感到羞耻,另一方面,更因他这种视她为玩物的轻蔑而气得浑身发颤。
她猛地转过身,背对着他躺下,扯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,只留给他一个背影。
再跟这个恶劣的人多说一句话,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。
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是裴昱容彻底整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