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忙跟着行礼。
“免礼。”裴昱容道。
章可贞起身,微笑道:“回陛下,妾身方才正巧遇见柳娘子,见她似在赏景,便陪着说了几句话。柳娘子初入宫闱,妾身正与她略说些宫中各处景致与需留意的小事,免得娘子行走时不慎唐突了。”
裴昱容目光从柳韫低垂的脑袋上挪开,这才看向章可贞。
他“嗯”了一声,道:“有劳你了。”
“陛下言重,分内之事。”章可贞谦道。见裴昱容不再开口,气氛微凝,她便很识趣地找了个由头,“妾身还需去太后娘娘处回话,先行告退。”说罢,又朝柳韫微微颔首,便携着宫人款款离去。
待她走远,裴昱容看向依旧垂首不语的柳韫,问道:“还逛么?”
柳韫摇了摇头。
“那就走罢。”裴昱容说着,转身便朝含元宫方向行去。柳韫默默跟上。
他带她来到了含元宫西侧的书房。
此处比寝殿更显肃穆,三面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,堆满了卷帙,临窗设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,其上笔墨纸砚俱全,还有几份摊开的奏疏和文书。
裴昱容在书案后坐下,随手拿起一份文书看了起来,头也未抬地对柳韫道:“研墨。”
柳韫怔了怔,依言走到书案侧边。
她挽起袖子,取了少量清水滴入砚堂,然后捏着墨锭,顺着一个方向研磨起来。
高公公等人屏息静立在角落,眼观鼻鼻观心。
许是方才来时风大,高公公感觉头上的幞头似乎歪了些许,他小心地抬起手,想要调整一二。
“高福。”书案后忽然传来一声。
高公公浑身一僵,手触电般缩回,躬身上前:“奴在!”
裴昱容道:“你在那儿窸窸窣窣做些什么?”
高公公一愣,一时没明白:“啊?”
裴昱容道:“这么吵,你让朕怎么专心?”
高公公急欲解释:“陛下,奴……”
话未说完,裴昱容已抬起眼皮,扫了他一眼。高公公喉头一紧,剩下的话全噎了回去。
“奴该死!”他立刻掌嘴,“奴方才只是觉着脖颈有些僵硬,略动了动,不曾想扰乱了圣听,奴该死!请陛下恕罪!”
“你,出去。”裴昱容又对其余人道,“还有,站这么多人做什么?当朕的书房是集市吗?都出去。”
高公公不敢有丝毫迟疑,连声道:“是,是!奴等这就退下!”
说罢,立刻转身,朝那几个宫人们也都驱赶一番,“走走走!都别在这里碍陛下的眼了!”
一众平日里就侍立在此的宫人们心中虽疑,但也都以最轻最快的动作,鱼贯退出了书房。
柳韫本想放下墨锭,也跟着退出去。但依着昨日的经验,这里的“都”应该不包括她。
果然,就听大门轻轻关上后,裴昱容再没有说什么赶人的事。
柳韫心里想着事,手下没停。
“不必研了。”裴昱容终于开口,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坐下罢。”
柳韫停下,迟疑地放下墨锭。她不确定该坐哪里,或者说,不敢贸然坐下。
裴昱容见身旁半晌没动静,抬起了头。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,光是这眼神,都让柳韫觉得压力倍增。
“坐…坐哪儿?”
“坐朕的腿上。”
“!!”柳韫瞪大了眼睛,忙道,“陛下,这不可以!这不……”
“不想坐腿上,”裴昱容打断她,道,“那就找个凳子坐下。”
见柳韫还是没反应过来,自己便微侧过身,伸脚将不远处的月牙凳一把勾了过来。那凳子便恰好停在柳韫膝盖窝边。
裴昱容已转回去,重新拿起了笔。
柳韫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。她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拘谨地放在膝上,不敢去看他手里的文字,担心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