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深浅(1 / 4)

柳韫下意识地翻身,半边身子却骤然悬空,若非手臂在千钧一发之际撑住了什么,整个人几乎要滚落下去。

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她迷茫地睁大眼睛。

低头一看,身下是狭窄坚硬的木板。她正躺在那张昨日看到的窄榻上,锦被凌乱地堆在腰间。

而昨夜令她惊恐万分的龙床,此刻明黄帐幔已高高束起,上面空无一人,锦褥平整得仿佛无人碰触过。

她是什么时候被移到这张榻上来的?竟全然不知。

想来是昨夜哭的太久了,快天明时哭累了,睡得过沉了些。此刻只觉得眼睛肿肿的,定然不好看。

她撑着坐起身,抬手揉了揉额角,喉咙也干涩得发疼。

她将榻上的被子叠好,将褶皱抚平。动作间,寝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,一名宫女悄步进来,见她已醒,便福身行礼,声音平稳无波:“娘子醒了。热水与巾帕已备在外间,娘子可要现在梳洗?早膳也按吩咐备好了,就在偏殿。”

柳韫这才感到腹中空空,从昨日被接入宫后,她几乎粒米未进。此刻被提醒,饥饿感立刻清晰起来。

“有劳。”她低声道,嗓音果然沙哑。

跟着宫女来到外间,铜盆里盛着温度恰好的清水,旁边摆着干净的细麻布巾和青盐柳枝。

一切都很周到,这让她不由好奇——这是所有宫女都有的待遇吗?

她快速洗漱,清水稍稍驱散了脑中的混沌和眼部的肿胀。

之后,她被引至含元宫东侧的一处小偏殿。这里陈设简单雅致,临窗设着一张黑漆食案,上面已摆好了几样清淡的吃食:一盏熬得浓稠的粟米粥,两碟时蔬小菜,一笼晶莹剔透的蟹黄汤包,还有一小碟切好的鲜果。分量不多,但足够精致。

柳韫默默坐下,拿起银箸。粥的温度正好,暖流顺着食道滑下,稍稍安抚了空瘪的胃囊和紧绷的神经。食物本身并无特别,却让她生出些许虚浮的安稳感。

用过膳,宫人撤下碗碟,又奉上一盏清茶。

柳韫捧着温热的茶盏,看着窗外。

她不敢到处乱走动,但昨日那干等了大半日的无聊光景也让她不愿重温。

“我想在附近走走,可以吗?”她试探着问那名始终安静侍立的宫女。

宫女将裴昱容的话重复了一遍道:“陛下有旨,娘子白日可在宫中行走。只是内廷深远,道路繁复,娘子初来,还请勿要走远,申时前需返回含元宫。奴婢可为娘子引路。”

柳韫道:“不必麻烦,我就在附近转转,不会走远。”

宫女却道:“娘子体恤。只是宫中规矩严,各处宫门、路径皆有定例,奴婢奉命侍奉娘子,理当随行指引,以免娘子不慎误入不应去之处,或冲撞了哪位贵人。”

柳韫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,忽然觉得有些可笑,又有些悲哀。

何必呢?

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,在这宫墙之内,插翅难飞,难道还怕她跑了不成?

这般亦步亦趋,与其说是侍奉,不如说是看守,平白浪费一个人的时间,也让她连片刻喘息的自由都没有。

“那便有劳了。”她最终妥协。

宫女侧身引路:“娘子请随奴婢来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,走出含元宫的范围。

宫道安静而冷清,覆着薄霜的石板路在脚下延伸。宫女步伐不疾不徐,始终落后柳韫半步。

“往南是玉醴池方向,此时红梅尚开得好,倒有几分可看。”宫女轻声介绍,“往东则是尚宫局、尚仪局等处,平日往来宫人较多。”

柳韫漫无目的地走着,心中一片茫然。

这重重宫阙,飞檐斗拱,雕梁画栋,美则美矣,却像一张精心编织的巨网,而她不过是无意间撞入的飞蛾。

阿郎此刻到了哪里?边关情势如何?阿家……可还会因她而气恼伤身?

最新小说: 许长生探案III之海泊河碎尸 钢铁瓦砾 天亮后不遇见 破伤风[双生骨] 你又不爱我,我找别人你哭什么? 游戏入侵:我的口袋连接无尽深渊 认祖归宗后,前女友跪求我复合 符道之祖 农家有蓁宝 抗战:我奉化人,升职快点怎么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