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:“陛下,夜色已深,臣妇……今夜宿在何处?”
裴昱容正整理着寝衣的系带,闻言抬了抬下巴,示意寝殿内侧一个角落。
“你没发现这回来,那多了个榻吗?”
柳韫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,这才注意到,那确实多了一个窄榻,窄榻上面放着锦被和软枕,仅供一人勉强翻身。
至于是不是新添置出来的,她也不知道,毕竟上回来,她哪有多的心思去观察殿内陈设。
显然,柳韫并不想和这个帝王一晚上再共处一室。有些不愿意面对事实:“我……睡那里?”
裴昱容系好了系带,道:“当然不是。”
柳韫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,就听裴昱容又道:“你睡这。”
“?”
看着他目光所及的龙床,柳韫张大了嘴巴。
还没来得及说出些什么,就被拦腰抱起扔到了龙床上,天旋地转后,整个人陷到了厚厚的锦褥里,动作快得她连惊呼都只发出一半。
她挣扎着从被浪中刚把头露出来,下一秒,一道阴影已笼罩下来,将她重新压回褥间。
裴昱容伸手一拂,带起的掌风扫灭了最近的两盏烛台。又替两人盖好被子,安安稳稳地就要睡觉。
“陛下!陛下……!”柳韫吓得魂飞魄散,在他身旁徒劳地推拒。
“在呢。”裴昱容还安慰道,“别怕。”
柳韫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计较今晚是不是和这人睡在同一个寝殿,现在只要不让她睡这张床,让她做什么都可以。
“不…臣妇去睡那张榻!求陛下让臣妇去睡那张榻!”她语无伦次,手脚并用地挣扎,试图从他身上爬出去。
裴昱容见她还要下床,手臂一捞,便将她不安分的腰身牢牢圈住,略一用力,便将她整个人拖了回来,禁锢在怀中。
这一下变成了他从背后拥住她的姿势。她的脊背紧贴着他温热坚实的胸膛,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和蓄势待发的力量。
“那是用来骗母后的,”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后颈,声音低下去,“你跟朕睡。——还有,别一口一个‘臣妇’的,改改口。”
“这怎么行!……放开我!”柳韫羞愤欲死,更拼命挣扎扭动。
“别乱动。”裴昱容收紧了手臂,将她箍得更紧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警告和压抑的沙哑,“再动,朕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做什么。”
柳韫瞬间停止了挣扎。
感受到怀中身体一直都很僵硬,裴昱容似乎叹了口气。他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她躺得更舒服些,但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。
“放松。”他道,声音恢复了少许平静,“朕什么也不做。睡罢。”
柳韫哪里睡得着?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,一动不动,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身后那具充满侵略性的躯体上。
夜色深沉,烛影昏昏,在这九重宫阙最核心的龙榻之上,她睁着眼,泪水无声地浸湿了鬓角,却不敢再发出丝毫声响。
裴昱容也不知有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情绪,他的呼吸似乎渐渐平稳绵长,但柳韫知道他醒着——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并未放松,那存在感强烈得让她无法忽视。
果然,就在柳韫感觉弦要崩断时,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:
“白日里,你可以在宫中走动。”
嗯?
柳韫眼睫毛上湿漉漉的。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裴昱容继续道:“若有人问起,你就说是朕身边侍药调理的柳氏,暂居含元宫侧。”
柳韫屏住呼吸听着。
“申时之前必须回来。无旨不得擅离内廷。
“太后那边,莫要主动去。若她遣人召你,问起来……”
他停顿了片刻,随后又道:“你就说,昨夜是在外间值夜的榻上歇的。记住了?”
他在教她撒谎?
柳韫想不了那么多,沙哑地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