浅眠镇和风眼堡的车队已经到了。苏珊站在一辆改装过的医疗车旁,看到堡垒时挥手示意。韩青则站在一座矮丘上,青灰色的斗篷在风中飘动。
三方汇合,简单交流后,开始制定计划。
“终末之眼的降临会分为三个阶段。”韩青展示风眼堡的预测模型,“第一阶段:规则预热,持续约一小时,死亡规则浓度会急剧上升,局域内所有生命体会被强制‘死亡体验’——我们要在第一阶段结束前布置好所有准备。”
“第二阶段:信道创建,持续约三十分钟,终末之眼的本体意识会通过死亡规则信道降临。这个阶段它最脆弱,因为意识与信道的连接还不稳定,但也是它防御最强的时候——信道周围会有高强度的死亡领域。”
“第三阶段:完全降临,之后就看它能发挥多少力量了。”
苏珊补充:“织梦人可以在第一阶段制造‘集体梦境屏障’,帮助大家抵抗死亡体验。但屏障最多只能维持四十分钟,之后就需要轮流休息恢复。”
陈野点头,然后展示他的计划:
“我们在第二阶段结束时使用干扰器——那时信道创建完成,终末之眼的本体意识已经部分降临,但还没有完全稳固。干扰会打断这个过程,让它陷入六十秒的‘规则失明’状态。”
“在这六十秒内,韩青,你带领逐风者攻击信道结构,尝试削弱它的连接。苏珊,你带领织梦人制造‘生命幻象’,干扰它对死亡规则的掌控。我、洛琳、赵锐,会直接攻击它的意识投影——用静滞内核制造一个临时领域,将它困住。”
“然后,提出条件。”陈野看着所有人,“如果它拒绝,我们就在领域内引爆静滞内核——那会产生一次小规模的规则湮灭,虽然杀不死它,但会让它受到重创,至少需要数十年恢复。”
“同归于尽的选项。”韩青说,“你确定要这么做?”
“确定。”陈野平静地说,“但我相信它会接受条件。因为终末之眼刚刚经历了一次失败——在血肉温床,它见证了生命与死亡融合的可能性。这对它来说既是威胁,也是诱惑。如果它愿意承认回响领域,那它就获得了研究这种新规则现象的机会。这对它来说,比摧毁我们更有价值。”
计划确定。
接下来的一天,所有人都在准备:检查装备,调整规则频率,布置战场,仿真配合。
陈野站在一片墓碑之间,看着阴沉的天空。
明天,终末之眼就会降临。
明天,他们会知道,人类在伪神面前,是否真的有一丝选择的馀地。
洛琳走到他身边: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想李明哲。”陈野说,“想他最后说的‘火种’。”
“你觉得我们是吗?火种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野看向手中的静滞干扰内核,“但我知道,如果我们明天失败了,至少我们试过了。至少,我们证明了人类不是只能跪着接受命运。”
“哪怕只是六十秒的反抗?”
“哪怕只有一秒。”陈野说,“那一秒里,我们是自由的。”
自由。在这个被观察、被实验、被当作数据点的世界里,那一秒的自由,可能就是全部的意义。
夜晚降临,所有人休息,为明天的战斗储备精力。
陈野坐在堡垒控制室里,最后一次查看系统。反抗协议的完全解锁,让他看到了系统的底层代码——那些复杂的规则算法,那些数据收集协议,那些来自观察者的遥远注视。
他可以选择现在断开连接。使用干扰器的内核功能,强行剥离系统。
但他没有。
因为系统不只是枷锁,也是工具。在明天的战斗中,他需要它的计算能力,需要它的规则分析,需要它和观察者的连接。
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