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野睁开眼睛。
头盔被取下,苏珊正微笑地看着他:“成功了。规则冲突基本解决,生命线稳定。他需要休息几天,但不会再有异变风险。”
陈野坐起身,感到一阵疲惫——不是身体的疲惫,而是精神的透支。在梦境中操作规则,比在现实中战斗更耗神。
旁边躺椅上,赵锐还在沉睡,但呼吸平稳,脸上的痛苦表情已经消失。手臂上的青紫色纹路虽然还在,但不再闪铄,颜色也变淡了许多。
“谢谢你。”陈野对苏珊说。
“不用谢,这是交易。”苏珊表情认真起来,“现在,该谈治疔费用了。规则层面的深度治疔,通常需要等值的物资或情报。我看你们车上没有太多物资空间,所以情报如何?”
陈野预料到了这个要求:“你想要什么情报?”
“关于终末之眼。”苏珊直视他的眼睛,“你们身上有它的污染痕迹,而且很新鲜。告诉我你们知道的一切:它的能力特点、行为模式、还有它为什么对你们这么感兴趣。”
陈野思考着。终末之眼的情报确实有价值,但全盘托出可能暴露系统的秘密。他需要筛选。
“终末之眼是一个专注于死亡和时间终结的伪神。”他选择性地介绍,“它的使者和信徒能预知死亡、操纵时间流速、甚至局部逆转因果。它通过‘标记’目标来追踪和干涉,标记方式通常是死亡规则的直接植入。”
“你们被标记了?”
“赵锐是,在rx-7泄露点。我可能也是,但标记被系统抵抗了。”
“系统?”苏珊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,“你是说旧世传说中的‘个人辅助界面’?那种能与伪神连接的东西?”
陈野知道隐瞒不下去了,至少对织梦人这种擅长意识探查的超凡者来说,隐瞒很难。
“是的。我身上有一个系统,来自‘观察者’伪神。它帮助我生存,但也让我成为实验体。”
苏珊沉默了很久,浅紫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:惊讶、同情、警剔。
“难怪你的规则特征那么复杂。”她最终说,“系统持有者,这解释了很多事。也解释了为什么终末之眼会盯上你——对伪神来说,其他伪神的实验体是最有价值的研究样本。”
她起身走向控制台,调出一份文档:“既然你分享了这些,我也分享一些浅眠镇掌握的情报。关于终末之眼,我们追踪它很久了。”
屏幕上显示出一系列病例记录:全都是被终末之眼污染的患者。征状各异,但共同点是都会做同样的噩梦——梦见一个银白色的眼睛,在无尽的黑暗中注视着他们。
“终末之眼不是单独行动的。”苏珊指着一份分析报告,“它有一整个‘神系’,或者说,一个家族。在旧世的神话学研究中,有类似的记载:命运三女神,分别掌管诞生、生命、死亡。终末之眼映射的,可能就是‘死亡’那一脉。”
“另外两个呢?”陈野问。
“‘生命之织’与‘起源之核’。”苏珊调出另外两份文档,但内容很少,“我们对它们几乎一无所知,只知道它们的存在。但根据一些古老记录,这三个存在共同维持着某个‘循环’。终末之眼负责终结,生命之织负责新生,起源之核负责重启?”
重启。这个词让陈野想到了系统,想到了李明哲的普罗米修斯计划,想到了静滞内核。
“血肉温床,和生命之织有关吗?”他试探地问。
苏珊的表情立刻变了:“你怎么知道血肉温床?”
“我们在查找概念源质,线索指向那里。”
“不要去。”苏珊的声音变得严肃,“血肉温床不是你们能应付的地方。那里是生命规则的极端扭曲区,也是终末之眼重点污染的局域之一。我们派过三支侦察队,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,而且疯了。他最后一直在重复一句话:‘生命在腐烂,但拒绝死亡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