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没有回答,只是抬起手,指了指接入舱。
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像雾气一样消散,最后完全消失。
幻觉?还是又一个思维镜象?
陈野没有时间深究。他走到接入舱前,检查了一下:舱门是滑开的,内部看起来干净得异常,连一丝灰尘都没有。躺椅上的软垫象是全新的。
太完美了。完美得可疑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陈野把转轮手枪、匕首、震撼弹都放在舱外,只穿着基础的防护服,躺了进去。
舱门自动关闭。
瞬间,那些发光的光纤活了过来,像蛇一样缠绕上他的身体,轻轻刺入防护服下的皮肤。没有疼痛,只有一种冰冷的触感。
然后,黑暗降临。
不是视觉上的黑暗——是他的意识被抽离了身体,被拖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银色空间。
在这个空间里,他“看见”了李明哲。
不是外面那个彬彬有礼的思维镜象。这个李明哲看起来苍老得多,脸上满是疲惫和疯狂。他的身体半透明,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游走,象是某种寄生体。
“终于”李明哲的声音直接在意识层面响起,充满了饥渴,“一个新鲜的、强大的认知源有了你,我就能修复锚点不,不仅仅是修复我能彻底控制它脱离这个牢笼”
陷阱。
陈野的意识想要挣扎,但那些光纤牢牢锁定着他,像无数条水蛭在抽取他的思维、记忆、自我认知。
他“看见”自己的记忆被抽出:童年时父亲教的求生技巧、灰雾降临第一天城市的混乱、哭泣天使的石化凝视、堡垒的一次次升级、洛琳第一次见到他时恐惧的眼神
这些记忆被转化成银色的数据流,涌入李明哲的身体。那个苍老的身影开始变得凝实,变得年轻,力量感在增强。
“就是这样更多给我更多”李明哲张开双臂,象在享受盛宴。
陈野感到意识在模糊。自我认知在瓦解。如果继续下去,他会变成外面那些尸体一样,一个被抽干的认知空壳,永远困在这个银色空间里。
不能这样。
他想到了系统。
系统与他的意识绑定,那么在这个意识空间里,系统是否也存在?
他集中残存的意志,在脑海里呼唤那个熟悉的界面。
没有反应。
但另一种东西回应了他。
魔药。
守夜人途径的力量,在他体内苏醒。这不是系统的力量,是另一种规则——对空间、对界限、对“守护”的原始理解。
陈野的意识体突然爆发出银灰色的光芒——那是守夜人途径的特性光芒。光芒所及之处,那些抽取他记忆的数据流开始断裂、蒸发。
“什么?!”李明哲惊愕地后退,“串行之力?!不不可能锚点应该压制所有超凡”
但魔药的力量确实在起作用。陈野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重新稳固,那些光纤的抽取力度在减弱。
他抓住了这个机会。
不是用系统,不是用魔药,而是用他作为“陈野”最本质的东西:绝对的理智,生存至上的逻辑,以及赌徒的疯狂。
他将意识凝聚成一把“刀”,不是真实的刀,而是一种概念——切断连接的决心,自我保护的意志,拒绝被吞噬的宣言。
然后,他“刺”向那些连接他意识的光纤。
断裂。
一根、两根、三根
银色空间开始震动。李明哲的身影开始崩溃,像碎裂的镜子。
“不!停下!你会毁了锚点!毁了所有人!”他在尖叫。
陈野没有停。
最后一根光纤断裂的瞬间,他被“弹”回了现实。
接入舱的舱门炸开,碎片四溅。陈野从里面滚出来,剧烈咳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