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你想清除污染?回到……被标记之前?”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嘲讽的怜悯,“不可能的……时间归零不是重置……是抹除……它会抹掉你那段时间的存在……你会失去所有相关的记忆……所有在那段时间里获得的成长……你会变成一个……更早版本的你……一个更脆弱、更无知的你……”
“那也比变成石头强。”陈野说。
“……石头……”声音笑了,笑声干涩得象砂纸摩擦,“你以为……那是最坏的结果?不……最坏的结果是……你变成象我一样……被困在永恒的静止里……意识清醒……但什么也做不了……只能一遍遍回忆……自己是怎么被吞噬的……”
陈野没有动摇。
“协议在哪?”
球体内的光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,那只半透明的手指了指机房深处的一扇门。
“……那里……我父亲的工作室……所有资料都在里面……包括协议的完整版本……以及……他最后的忏悔录……”
手缓缓收回球体内部。
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:
“……但我要警告你们……工作室里有最后一道防护……我父亲的意识残留……他的一部分……还守在那里……他至死都相信……自己能拯救我……所以他会阻止任何人……拿走那些资料……因为他觉得……那是‘危险’的……会害死更多人……”
球体的裂缝开始闭合。
“等等!”周薇喊道,“我们需要您的授权!下一层的活体封印——”
“……不需要了……”声音几乎听不见了,“那个封印……早就被我……吃掉了……在我还清醒的时候……我把它……同化了……所以现在……我就是封印……”
裂缝完全闭合。
银色球体恢复了平静,继续缓慢旋转。
机房内的光芒逐渐暗淡,法阵的纹路重新归于沉寂。但时间冻结没有重新激活——验证通过后,这片局域的时间恢复了正常流动。
陈野看了一眼周薇。
她的脸色苍白,但眼神坚定。
“我们继续。”她说。
两人走向那扇门。
门是普通的合金门,没有锁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
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,大约二十平方米。房间的布置很简单:一张工作台,一把椅子,一个书架,以及……坐在工作台前的那个人。
或者说,那个人的“残影”。
那是一个白发老人的全息投影,穿着白色研究服,背对着门口,正在工作台上写着什么。投影很稳定,细节清淅到能看见他手上老人斑的轮廓。
当陈野和周薇踏入房间时,投影停下了笔,缓缓转过身。
是陈博士。
或者说,是陈博士留在工作室安保系统里的意识备份——一个被设置为永久运行、守护这里所有资料的人工智能。
“访客确认。”陈博士的投影开口,声音平静,带着学者特有的温和,“生物识别通过,身份:周瑾关联人员。访问权限:b7级。请问需要什么?”
周薇上前一步:“陈博士,我们需要时间归零协议的完整资料,以及……您关于大地使徒研究的最终结论。”
投影摇了摇头。
“抱歉,那些资料被标记为‘最高危险等级’,只授权给我本人访问。”它说,“除非你们能提供‘特殊访问代码’,或者……能证明你们已经理解了‘污染与净化本是一体’的真正含义。”
又是那句话。
陈野皱眉: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
投影转向他,虚拟的眼睛似乎在打量他。
“你被标记了。”它说,语气依然平静,“道标污染等级……让我看看……7级,正在向8级过渡。你的左肩已经开始石化,如果不干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