堡垒“鸮”在第三聚居地方向行驶的第五个小时，陈野经历了第二次“母体感知共享”。
这一次比第一次更清淅，也更……怪异。
他没有完全失去对外界的感知，而是出现了双重影象：眼前依然是堡垒的控制台和前方的灰雾公路，但同时，他的意识里重叠着另一幅画面——大地深处，岩石与金属构成的庞然躯体内部，某种类似“消化系统”的规则结构，正在缓慢分解、吸收、重组着某种物质。
那是三天前在采石场，被大地使徒回收的那个失控炎拳。
陈野能“感觉”到那个炎拳的存在正在被剥离：属于人类的部分（记忆、情感、自我认知）被碾碎成规则的碎屑，像垃圾一样被排出体外；属于溶炉途径的魔药结构被拆解，有用的部分被吸收，冲突的部分被隔离；而属于大地使徒污染的部分，则被完美地融入本体，成为那庞大躯体上新的“脉络”或“器官”。
这是一个精密的、冷酷的、高效的“回收”过程。
而在过程的最后，陈野“感觉”到了一段残留的记忆碎片——
记忆碎片到此中断。
陈野猛地睁开眼睛，回到现实。
他依然握着方向盘，堡垒依然在公路上行驶。刚才的感知共享持续了十二秒，期间他的手一直稳稳地控制着方向，没有偏离路线——这是系统在辅助驾驶，在他意识被部分占据时接管了基础操作。
“阿杰，”陈野对着通信器说，“分析刚才的生理数据。重点：在我的意识被占据期间，身体有没有出现异常反应？有没有出现……污染扩散的迹象？”。身体方面，除了心率从72上升到89，没有其他异常。污染指数稳定在7，没有变化。”
稳定。
但这可能只是表象。
陈野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上的【道标污染等级：7/10】。数字后面多了一个小小的向上箭头，在缓慢闪铄，象是在计数下一次升级的“进度”。
每小时1-3次的感知共享，每次都会加深连接。
每次都在将他拉向大地使徒。
但同时，每次也让他更了解那个存在。
这是双向镜——他窥视对方的同时，对方也在窥视他。而镜子的玻璃，正在变得越来越薄。
陈野深吸一口气，压下杂念。
他需要集中精力应对眼前的问题：第三聚居地。
距离约定地点还有约三十公里。按照当前速度，大约一个半小时后抵达。
但他不打算直接进入聚居地。
周瑾很可能在聚居地周围布下了监控或陷阱。而且，火石集团的人也在附近——那个服务区的侦察小组被陈野干扰后，对方肯定加强了警戒。
陈野需要先侦察，了解情况，制定计划。
他打开了系统新获得的【时间感知】功能。
视野的边缘出现了一圈淡淡的、半透明的光晕。光晕的颜色和密度随着周围局域的时间流速而变化：正常局域是淡蓝色，加速局域是暖黄色（加速越快越偏红），减速局域是冷绿色（减速越多越偏蓝）。
这让他能直观地“看到”时间异常局域，就象热成像看到温度差异一样。
此刻，堡垒周围的公路大部分是淡蓝色，正常。但前方约两公里处，有一片不规则的暖黄色局域，范围不大，大约直径五十米，时间流速比大约1:3——在那片局域里度过三秒，外界只过去一秒。
可能是一个小型的时间异常点，也可能是……人为布置的“时间陷阱”。
陈野降低车速，同时放出最后两架备用侦察机（他从堡垒的维修零件里临时组装了新的）。
侦察机飞向那片暖黄色局域。
光学画面显示，那里看起来只是一段普通的公路，路面有些裂缝，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