淌着熔岩般的光。它有五根手指,每一根都象由精密的水晶雕刻而成,表面布满规则的几何切面,折射着周围所有的光线。
美得诡异,美得恐怖。
而那只手出现的瞬间,所有从地下冲出的生物,全部静止了。
它们像朝圣者般,伏倒在地,朝向那只手。
规则频率分析数组的界面,数据彻底混乱。
大地使徒的特征波形全部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组全新的、更加复杂的频率组合。
那只手……不是失控体的一部分。
它是大地使徒的“延伸”。
一个投影,一个分身,一个……试探。
水晶手缓缓转动,五根手指依次弯曲、伸直,象在适应这个形态。然后,它转向了堡垒的方向。
所有切面同时对准陈野。
陈野感觉自己的视线被“固定”了。
不是物理上的固定,是认知上的——他无法移开目光,无法不去看那只手,无法不去注视它每一个切面里流动的光。
而那些光,在变化。
它们组成图案,组成文本,组成……信息。
不是语言,是直接映入脑海的影象:
他看到了一片黑暗的大地,大地深处,一个庞大的、由岩石和金属构成的躯体正在缓慢搏动,象一颗沉睡的心脏。
他看到那个躯体周围,连接着无数细小的“线”,线延伸到地面,连接到一个个渺小的、挣扎的生物——那些是它的衍生物,它的哨兵,它的……感知器官。
他看到其中一根线,特别粗壮,特别明亮,从大地深处延伸出来,连接向……
他自己。
他的脸。
他的伤疤。
影象结束。
水晶手开始消散。
不是溃散,是“回收”。它崩解成无数光点,光点导入那些伏倒在地的生物体内,然后那些生物开始融化、渗入地面,消失不见。
整个过程只用了十秒。
当最后一点光消失时,采石场局域恢复了平静。
只剩下地面焦黑的痕迹,一些熔岩凝固后的碎块,以及……那个失控体原本的位置,现在空无一物。
它被“回收”了。
被本体回收,成为了大地使徒的一部分。
堡垒内,一片死寂。
陈野靠在驾驶座上,剧烈喘息。
他的伤疤还在发烫,但痛感已经减弱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深入骨髓的清醒。
他明白了。
大地使徒不是在被动恢复。
它在主动进化。
它通过污染侵蚀其他串行者,将他们转化为衍生物,再将这些衍生物“回收”,吸收他们的规则特性、他们的经验、他们的……存在。
每一个被它污染的个体,都是它的眼睛,它的手臂,它的试验品。
而陈野,带着道标的陈野,是它最感兴趣的试验品。
因为陈野有系统。
因为陈野能伤害它。
因为陈野……与众不同。
陈野看向工作台上的石板。
周瑾想用石板强化道标连接,把陈野做成诱饵,引大地使徒出来。
但周瑾不知道的是,大地使徒根本不需要诱饵。
它一直在看着。
它一直在等待。
等待陈野变得更强大,等待陈野带来更多“惊喜”,等待……收割的那一天。
陈野关掉所有警报界面。
他调出地图,重新设置路线。
不是去第三聚居地。
至少不是现在。
他需要更多准备,更多武器,更多……筹码。
堡垒激活,调转方向,驶向地图上标注的另一个地点:
“钟摆研究所”遗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