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收费站遗址的沉默在凌晨四点被打破。
不是引擎声,不是脚步声,而是一种细微的、象风穿过缝隙的呜咽。堡垒的声学传感器捕捉到它时,陈野已经醒了——他根本没睡,一直在监控规则频率分析数组的波形变化,同时用3d印表机制作装甲修复所需的特种合金补丁。
波形显示,大地使徒的恢复速度加快了。。蓝色波形的空间稳定性还在下降,但下降速度减缓了。而绿色波形的“规则完整性”波动幅度增大,那些周期性凹陷变得更深、更不规则。
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。
在遗址之外,或者在大地深处。
陈野调出渡鸦的实时画面。
遗址内仍然空无一人,但塔楼二层那个被清理过的房间,窗台上多了一样东西:一个金属罐头盒,里面插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白色蜡烛。蜡烛没有点燃,但它摆放在窗台正中央,象一个信号。
是周薇。
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之一:如果她提前到达但发现环境不安全,就在约定地点留下未点燃的白蜡烛,然后撤离到备用连络点。
备用连络点在遗址东南方向五公里处,一个旧世的地质勘探站遗址。
陈野看了一眼时间。
距离最后时限还有两小时四十七分钟。
他激活堡垒,再次切换到静默驱动模式,朝着勘探站方向驶去。
勘探站比收费站更荒凉。它建在一处裸露的岩层上,主体建筑是低矮的水泥方块,旁边立着几个已经锈蚀成废铁的钻探设备。没有公路直达,只有一条被杂草和碎石复盖的土路。
堡垒在距离勘探站一公里处停下。
陈野放出了第四架渡鸦——这是专门用于夜间侦察的型号,搭载微光增强和热成像双模式传感器。
画面传来时,陈野眯起了眼睛。
勘探站里有人。
不止一个。
主建筑门口停着两辆轻型越野摩托车,车身上复盖着迷彩网。建筑内有四个热源:两个在门口警戒,一个在建筑深处靠墙坐着(可能是伤员),还有一个……站在建筑中央,面对门口,一动不动。
那个站立的人,热信号特征异常。。而且他的轮廓边缘有细微的“光晕”。
串行者。
而且是处于“能力激活待命状态”的串行者。
陈野立刻将画面切换到微光增强模式。
现在他能看清了。
站在建筑中央的是个男人,三十多岁,穿着磨损的灰色长袍,长袍下摆沾满了干涸的泥浆。他身形消瘦,但站姿笔直,双手垂在身侧,掌心朝外——那是守夜人途径的典型“准备姿态”,便于快速结印或激发符文。
他的脸……
陈野放大了画面。
男人有一张线条冷硬的脸,下巴有胡茬,左眼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。最重要的是,他的额头正中,有一个淡淡的、发着微光的符号——那是用特殊颜料或直接以规则烙印的“安宁印记”,串行8安宁祭司的标志。
周薇的哥哥。
周瑾。
他提前到了,而且没有隐藏身份。这意味着两件事:第一,情况紧急到他必须亲自来;第二,他不在乎暴露给可能存在的监视者。
陈野切换到渡鸦的定向麦克风。
“……时间不多了。”周瑾的声音传来,低沉、平稳,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感,象是声音在某个封闭空间里回荡过,“薇薇,你确定那个‘鸮’会来?”
“他会来。”周薇的声音从建筑深处传来,她应该是那个靠墙坐着的热源,“他需要情报,而且……他脸上有道标。”
短暂的沉默。
“道标。”周瑾重复这个词,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——不是恐惧,是某种近似于……兴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