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野沉默了几秒,然后看向李暮。
“你有。你的植入芯片虽然摘除了,但你的记忆里,应该还残留着蜂巢的数据库访问权限。蜂巢既然研究过圣所,很可能在某个阶段,尝试过用伪造的身份代码进行接触。那些代码,哪怕只有片段,也可能成为我们协议的‘基础框架’。”
李暮的表情变得挣扎。调取那些深层记忆意味着要主动回忆蜂巢的强制训练,那会重新激活那些他试图摆脱的神经反射。但看着陈野不容置疑的眼神,以及窗外越来越诡异的活化景象,他知道没有选择。
“……我需要时间。”他最终说,“而且需要系统协助,我的芯片虽然摘了,但后颈的神经接口插槽还在。如果系统能仿真蜂巢中央数据库的访问请求,可能可以诱使我大脑中存储的加密数据片段浮现。”
“去做。”陈野下令,“洛琳,你辅助他。我去外面采集活化样本,尝试制造‘伪组件’。我们只有……不到九小时了。”
分工迅速明确。
李暮被带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舱室,洛琳将他的神经接口连接到堡垒的一台备用终端上。陈野则穿上全套防护服——这一次,防护服表面喷涂了从凋零内核表面刮下的少许粉末,仿真组件的生物信号。
他独自离开堡垒。
踏上砾石滩的瞬间,一股难以言喻的“粘稠感”就包裹了他。空气仿佛变成了胶水,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更大的力气。地面那些渗出粘液的岩石在微微搏动,发出微弱但同步的“扑通、扑通”声,仿佛整片大地都成了一颗巨大的心脏。
陈野走到一丛活化植物前。那原本是枯死的灌木,现在却长满了肉质触须,触须的顶端有细小的吸盘,正在空气中缓慢开合,捕捉着什么。
他从腰间取出一把特制的采样刀——刀身经过系统升级,刃口覆盖着一层纳米级的“秩序场”,可以在切割的同时,对组织进行初步的结构固化。
一刀切下。
肉质触须剧烈抽搐,断口处喷出暗红色的汁液。但汁液很快凝固,断面变得光滑,呈现出类似晶体断面的纹理。采样刀将切割下的组织封装进一个透明的存储罐,罐内已经预充了从凋零内核提取的微量“秩序熵”。
通过罐壁,可以看到那块血肉组织正在发生变化——无序的肉质快速结晶化,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几何纹路。三十秒后,它已经变成了一块拇指大小的、暗红色的、半血肉半晶体的怪异造物。
“伪组件,完成。”陈野低声自语。
他继续采集,在接下来的两小时内,走遍了砾石滩上活化最明显的局域,收集了十二份不同的样本,并将它们全部转化为“伪组件”。这些组件大小不一,形态各异,但都散发着与凋零内核相似的、温和的秩序波动。
当他带着收获返回堡垒时,内部的进展也到了关键阶段。
李暮所在的舱室里,他正躺在连接着线缆的椅子上,双眼紧闭,额头布满冷汗。银灰色的义眼在眼皮下快速转动,显然在进行高速的数据检索。旁边的屏幕上,瀑布般滚动着加密的字符流,其中偶尔会跳出一些有意义的片段:
【……授权代码片段:alpha-theta-7……】
【……基因密钥哈希值:0x7a3f……】
【……警告:认证失败,样本污染指数超标……】
“他找到了蜂巢曾经尝试使用的身份代码框架。”洛琳小声对陈野说,“但都不完整,而且记录了失败。系统正在尝试用这些片段重构一个完整的通行协议。”
“成功率?”
陈野看向李暮。这个前蜂巢成员的身体在轻微颤斗,牙关紧咬,仿佛在和看不见的敌人搏斗。
“给他注射镇静剂,标准剂量的三分之一。”陈野说,“我们需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