堡垒在灰雾中航行了七小时四十二分钟,保持着不规则的之字形轨迹,平均速度控制在每小时三十五公里——这是隐蔽性与机动性的平衡点。。。
信号被放慢了四千倍,以人耳可辨的频率播放出来。那不是什么有意义的语言或编码,而是一段极其复杂的多频叠加波形,听起来象是深海鲸歌、金属摩擦与无线电噪音的诡异混合体。但在这混沌之中,隐约能分辨出某种……节奏感。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每两声“咚”之间的间隔完全相同,精确到毫秒级,仿佛一颗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心脏在搏动。
“这就是‘世界的低语’?”洛琳站在陈野身后,手里端着一杯刚加热的营养膏——那是堡垒生态农场产出的第一批可食用真菌,味道寡淡,但能提供基础热量。
“李暮是这么说的。”陈野没有回头,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,将信号的频谱图不断拆解、重组,“但我不认为这真的是什么‘低语’。你看这里——”
他指向频谱图上的一个高频尖峰。
“这个频率,28600赫兹,已经超出人耳接收范围。但更重要的是,它的波形衰减模式符合‘主动探测脉冲被反射后产生的二次谐波’特征。换句话说,这不是什么神秘的‘低语’,而是一种……扫描。”
洛琳靠近屏幕:“什么东西的扫描能复盖这么广的范围?根据李暮的说法,蜂巢的侦察小队在禁区深处也会收到这种信号,那意味着发射源可能在上百甚至上千公里外。”
“不一定需要单一发射源。”陈野调出旧世的一份研究报告——那是他在某个废弃军事基地服务器里找到的残篇,标题是《分布式量子传感网络的可行性论证》,“如果灰雾本身具有某种类似‘介质’的特性,能够传递特定频率的振动,那么一个足够强大的能量扰动——比如我们的ep爆发——就可能在灰雾中激发出一圈圈扩散的‘涟漪’。这些涟漪传播过程中,如果遇到特殊的‘节点’结构,就可能被反射、增强,形成我们接收到的这种复杂信号。”
“节点结构……你是指‘活体圣所’那种东西?”
“或者是更大的东西。”陈野关掉报告,将注意力转回行进路线图,“李暮提到,接收到这种信号的小队生还率很低。如果信号真的只是无害的‘涟漪’,不应该造成这种结果。除非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调出堡垒的长期环境监测记录。
“系统,比对过去三十天内,所有记录到的能量扰动事件与后续诡异活动的相关性。重点分析:在能量扰动发生后的二十四小时内,附近局域诡异出现频率、攻击性变化、以及规则扭曲程度的波动。”
【正在执行大数据分析。需要访问历史记录数据库,预计耗时:18分钟。】
屏幕开始滚动数据。陈野起身,走向下层医疗室。
李暮已经脱离了术后危险期,正半靠在医疗床上,手里拿着洛琳给他的平板,上面显示着堡垒的部分结构图——这是陈野允许的,作为获取信任的像征。听到开门声,他抬起银灰色的眼睛。
“信号分析出什么了?”他直接问。
“先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细节。”陈野拉过一张椅子坐下,“关于‘世界的低语’,蜂巢内部有哪些具体案例?接收到信号的小队,究竟遭遇了什么?”
李暮放下平板,闭上眼睛回忆。手术后的虚弱让他脸色苍白,但逐风者途径赋予的清醒头脑依旧在运转。
“我直接经历过的案例有一次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那时我还是一线侦察员,串行9刚晋升不久。我们小队奉命侦察‘六号静止禁区’的边缘地带,任务是在不触发领域规则的前提下,采集三公里内的灰雾成分样本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我们很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