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那里正是系统扫描出不明金属异物的位置。
鲜血顺着他的脖颈流下。他咬着牙,从皮下抠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银色物体,扔在地上。那东西落地后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这是我的身份芯片,也是追踪器。”李暮喘着气,“我本来可以留着它,让蜂巢找到这里,然后假装是被你们俘虏,里应外合。但我把它挖出来了。这玩意儿和我的脊椎神经有微连接,硬扯出来……很疼。而且一旦脱离身体,蜂巢会立刻收到‘信号丢失’警报。最多两小时,附近的侦察单位就会开始搜索这片局域。”
他抬起头,银灰色的眼睛直视陈野的防护面罩。
“现在,我既没有退路,也证明了我不是陷阱。我只是一个不想变成零件的报废品,想赌一把,赌你和我一样,不想被任何人控制。”
陈野看着地上那枚沾血的芯片,又看了看李暮腹部那个触目惊的贯穿伤。
“洛琳,”他说,“带他进去,去下层隔离医疗室。先做全面扫描,确认没有其他追踪设备后,处理伤口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补充道:
“用最好的药。”
李暮的身体明显松弛了一瞬,那口强撑的气终于泄了。他向前跟跄一步,被洛琳扶住。
陈野则弯腰捡起了那枚身份芯片。芯片表面还带着体温和血迹,在指尖微微发烫。
他走回堡垒,在气密门关闭前,最后看了一眼隧道外的灰雾。
两小时。蜂巢会来。
但这一次,他们手里多了一张牌,也多了一个洞悉敌人内部规则的向导。
战争,从来不只是武器的对撞。
更是信息与意志的较量。
而李暮带来的情报里,最让陈野在意的,是那句“实时适应环境变化的能力”。
系统确实能做到这一点——只要有足够的生存点和正确的认知方向。但蜂巢是如何准确描述出这种特性的?除非……
他们见过类似的东西。
或者,他们正在制造类似的东西。
堡垒下层,医疗室的自动门滑开,无影灯亮起。洛琳已经开始准备手术器械,而李暮躺在隔离病床上,意识已经开始模糊,但嘴唇还在微微翕动,重复着几个破碎的词:
“……蜂后……研究所……‘活体圣所’……”
陈野站在观察窗外,将这些词记入加密备忘录。
倒计时,五十四小时十一分钟。
蜂巢的侦察单位,正在路上。
而堡垒内部,一场关乎忠诚与背叛、控制与自由的手术,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