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老式的、漆皮剥落的绿色金属文档柜,柜门半开。
空气凝滞,灰尘在火光中缓缓浮动。没有活物的迹象。
陈野走进地下室,反手轻轻带上了铁门(没有关死,留了条缝)。铁门厚重,隔音效果应该不错。
他迅速扫视整个空间。货架上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。文档柜……他走过去,用匕首挑开半掩的柜门。
里面分几层。上层是些泛黄、受潮粘连的纸质文档,内容无法辨认。中层有几个生锈的铁皮盒。
陈野的目光定格在下层。
那里放着几个军绿色的、密封完好的金属罐,上面印着褪色但依然可辨的旧世标识——压缩干粮。旁边还有一个扁平的塑料箱,打开一看,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支一次性注射器,以及几个贴着不同标签的小玻璃瓶。标签虽然陈旧,但字迹勉强能读:“广谱抗生素”、“破伤风抗毒素”、“肾上腺素”、“医用酒精”。
药品!还有食物!
陈野的心脏猛地一跳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。在灰雾降临后的世界,这些东西的价值远超等重的黄金!
他立刻检查药品包装。密封完好,没有破损,玻璃瓶内的液体澄清,粉末干燥。虽然过期多年,但在这种极端环境下,哪怕是过期的正规药品,也比什么都没有强一万倍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抗生素、破伤风抗毒素和酒精各取出一支/一瓶,塞进背包最内侧。肾上腺素也拿了一支以备不测。压缩干粮罐拿了两个,沉甸甸的,很有分量。
然后,他注意到文档柜最底层角落里,还躺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帆布工具包。打开,里面是一套相对完好的简易维修工具:扳手、螺丝刀、钳子、一卷电工胶布,甚至还有一小捆不同规格的保险丝和一小罐未开封的润滑脂。
都是实用的好东西。
他象吝啬鬼发现了宝藏,将所有能带走的、有价值的东西(药品、食物、工具)全部装进背包。背包立刻变得沉甸甸的,压在他受伤的肩膀上,带来新的疼痛,但这疼痛此刻却带着一丝奇异的慰借。
有了这些,他活下去的几率大大增加了。
他在地下室角落(远离门口,背靠实墙)坐下,就着燃料砖最后一点摇曳的火光,开始处理伤口。先用酒精(刺鼻的气味让他精神一振)浸湿一块相对干净的布,咬着牙,将手臂和侧腹伤口周围的污血和焦黑残渣擦掉。酒精刺激伤口的剧痛让他浑身颤斗,眼前发黑,但他死死忍住。然后,他打开那支广谱抗生素,看着说明书(虽然过期,但剂量可参考),用一次性注射器抽吸药液,深吸一口气,将针头扎进自己大腿肌肉(相对安全的位置),缓缓推入。
接着是破伤风抗毒素,同样肌肉注射。
做完这些,他已经虚脱得几乎握不住东西。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喘息着,等待药物起效(心理作用也好)。然后,他打开一个压缩干粮罐,里面是排列整齐的、砖块般的褐色固体。他掰下一小块,放进嘴里。坚硬,寡淡,但带着谷物和油脂的扎实口感,以及久违的、属于“正常食物”的安慰感。他慢慢咀嚼,就着水壶里最后一点净水咽下。
食物、药品、相对隐蔽安全的环境……这是他进入灰雾以来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拥有了“补给”而不仅仅是“搜刮到一点残渣”。
燃料砖的火光终于彻底熄灭,地下室陷入绝对黑暗。只有腰间灰布袋里碎片散发的那点冰冷感,和伤口处理后残留的刺痛,提醒他还活着。
他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,但不敢睡去。耳朵聆听着楼梯上方的动静,感知着黑暗中可能的变化。药物带来的轻微晕眩感和伤口的钝痛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奇特的、半麻木的状态。
时间在黑暗中无声流逝。倒计时跳动:【09:32:11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