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点微光在浓稠的灰雾和深沉的夜色中摇曳,如同溺水者眼中最后的光亮,微弱,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。陈野将“鸮”停在距离光源约一公里外的一个土坡背面,关闭引擎,世界瞬间被风声和遥远诡异的低语填满。
他不敢贸然靠近。失去系统辅助,他无法进行远程侦察,只能依靠最原始的视觉和听觉。他拿出那根从观测站得来的、顶端带有奇异符文的金属长杆,紧紧握在手中。这东西能克制那诡异的黑色石头,或许对其他异常也有一定效果,现在是他除了那柄匕首外,最可靠的“武器”。
他潜伏在黑暗中,如同石象般静止,观察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那似乎是一个依托着几辆报废大巴和废弃路障搭建的临时营地,规模很小,篝火旁影影绰绰大约有七八个人影。没有看到明显的重型车辆或制式武器,气氛看起来……异常的平静,甚至带着一种麻木的秩序感。这本身,在这种环境下就显得不太正常。
没有巡逻,没有暗哨,只有篝火旁偶尔传来的、压得很低的交谈声,听不真切。
陈野需要信息,需要资源,更需要弄清楚如何恢复生存点数。这个营地是目前唯一可见的“机会”。他必须冒险。
他没有开车,将“鸮”尽可能隐藏好,只带着符文长杆、匕首和一个装有少量物资的小包,如同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摸向营地。
随着距离拉近,他闻到了篝火燃烧木材的气味,以及……一股淡淡的、混合着草药和某种腐败气味的甜香。这股甜香让他警觉,守夜低语似乎都因此躁动了一丝。
他潜伏到一辆报废大巴的阴影里,终于能听清篝火旁的谈话。
“……‘慈父’的恩赐就快耗尽了。”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说道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疲惫,“我们需要更多的‘静默之花’,或者……新的‘容器’。”
“附近的花都快采完了,‘容器’……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。”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回应,透着绝望,“没有恩赐,我们撑不过下一个‘低语期’,都会变成外面那些东西……”
“慈父”?“恩赐”?“静默之花”?“容器”?
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,让陈野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邪教气息。他们似乎在依靠某种东西抵抗灰雾中的精神污染(“低语期”),而这东西需要所谓的“静默之花”来维持,或者……需要活人作为“容器”?
就在这时,营地中央,一个一直蜷缩在篝火旁、身上盖着破旧毯子的人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,发出压抑的痛苦呻吟。旁边的人立刻围了上去,掀开毯子。
陈野瞳孔微缩。
那人的脸颊和裸露的手臂上,竟然生长着一些惨白色的、类似菌菇的细小伞状物!它们随着那人的抽搐微微颤动,仿佛拥有生命。而周围的人对此似乎并不意外,只是熟练地按住他,其中那个声音苍老的人,取出一个粗糙的小陶罐,从里面挖出一点散发着同样甜香气味的、墨绿色的膏状物,涂抹在那人鼻下和长着菌菇的皮肤上。
片刻后,那人的抽搐渐渐平息,脸上的痛苦神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麻木,他皮肤上的白色菌菇似乎也……更加鲜亮了一点。
“又一个快要成熟的……”苍老声音喃喃道,语气复杂。
陈野心中警铃大作!这根本不是什么避难所,这是一个培养“某种东西”的巢穴!那些麻木的人,可能就是所谓的“容器”!
他必须立刻离开!
然而,就在他准备悄然后退时,脚下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。
“咔嚓!”
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!
“谁在那里?!”篝火旁的人瞬间警觉起来,纷纷拿起身边的简陋武器——钢管、砍刀,目光锐利地扫向陈野藏身的大巴方向。
陈野暗骂一声,知道自己暴露了。他没有选择仓皇逃跑,那只会成为活靶子。他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