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……”
一声苍老、沙哑、仿佛饱经风霜摧残的、有气无力的叹息声,毫无征兆地,幽幽响起。
叹息声中,并无杀意,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疲惫与……悲凉?
林晚的动作猛地顿住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。
紧接着,那沙沙的拖行声再次响起,更加缓慢,更加艰难,却坚定不移地……朝着树洞而来。
林晚死死盯着树洞入口,心跳如擂鼓。
几息之后,一个佝偻、瘦小、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的身影,缓缓地、蹒跚地,从树洞外的阴影中,“走”了出来。
那根本不能称之为“走”。
那是一个老妪。一个穿着破烂不堪、沾满泥泞与暗红色污渍的粗布麻衣,头发灰白稀疏,面容枯槁如同老树皮,唯有一双深陷的眼窝中,闪烁着两点极其微弱、却异常执拗的幽光的老妪。
她的下半身……空空荡荡!取而代之的,是一团不断蠕动、散发着腥臭腐烂气息的、由漆黑根须和惨白骨骼强行糅合而成的……诡异“尾巴”?!
她正是用这恐怖的“尾巴”,拖行着前进!
老妪停在树洞外,那双幽深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眼睛,静静地、直勾勾地“看”着蜷缩在树洞深处的林晚。
林晚全身寒毛倒竖!这老妪身上的气息极其诡异!非人非鬼,非妖非魔,却散发着一种比地底阴煞更加古老、更加死寂、也更加……令人心悸的怨毒与悲伤!
她是什么东西?!
就在林晚几乎要忍不住出手的瞬间——
老妪那干裂得如同龟裂土地的嘴唇,微微蠕动了一下,发出极其沙哑、破碎的声音,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:
“丫头……你身上……有‘她’的味道……”
林晚心中一凛!“她”?谁?!寒玉仙尊?!还是……指环里那个虚影?!
老妪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答,那双幽深的眼睛缓缓转动,目光落在了林晚左手那枚青铜指环的投影之上。
当“看”到指环时,老妪那死寂的眼眸中,那两点幽光猛地跳动了一下!仿佛风中残烛骤然爆出了一丝火星!
她伸出枯瘦如柴、指甲漆黑尖锐的手,似乎想要触碰那指环,却又在即将触及时猛地缩回,仿佛畏惧着什么。
“……果然……是‘钥’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更加低沉,充满了复杂的情绪,“‘她’……终于……还是选中了……新的……‘守炬人’吗……”
守炬人?又一个新的、令人费解的词语!
林晚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嘶哑开口,声音因戒备而紧绷:“前辈……是谁?在此……有何指教?”
老妪缓缓抬起头,那双幽深的眼睛再次“看”向林晚,里面翻滚着难以形容的悲怆与……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仿佛看到了某种希望的……光芒?
“我是谁……呵呵……”老妪发出低沉沙哑的、比哭还难听的笑声,“一个……早就该死……却因为‘契约’……连死都做不到的……可怜虫罢了……”
契约?!又是契约?!
林晚的心脏猛地一跳!
老妪的笑声戛然而止,她猛地剧烈咳嗽起来,咳得整个佝偻的身体都在颤抖,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那团蠕动的恐怖“尾巴”也随之剧烈抽搐,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腐烂死气。
许久,她才缓缓止住咳嗽,气息更加微弱,却挣扎着抬起手,指向一个方向——那并非她来时的路,也不是河流的方向,而是密林更深处,一片更加幽暗、仿佛连月光都拒绝洒落的区域。
“……离开……这里……不安全……‘巡夜者’的……猎犬……鼻子……很灵……”她断断续续地说着,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,“去……‘哑坡’……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