昼!”林晚失声惊呼。
灰雾翻滚,隐约可见殷昼的身影踉跄了一下,闷哼声被魂嚎淹没。但他竟硬生生扛住了,反手一折,干脆利落地采下镇魂莲,旋即化作一道黑芒倒射而回,稳稳落在林晚身前。
脸色苍白了几分,唇角溢出一缕黑血,但他手中那株镇魂莲却完好无损,光华流转。
“咯,师尊要的东西。”他将莲递过来,语气随意得像递了朵野花。
林晚愣愣接过,莲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冰冷触感。“你……为何做到这地步?”她无法理解。魂毒反噬绝非小事。
殷昼擦去唇边血渍,嗤笑:“师尊莫非感动了?”他凑近,气息带着一丝魂毒特有的阴寒,“别忘了,三百年前,您将我钉入此地时,说过的话。”
林晚指尖一颤。
“您说,‘待你筋骨尽碎,魂毒噬心,方知今日之痛,不过尔尔’。”他眼底翻涌着浓稠的、近乎疯狂的暗色,“如今,我总算尝到这魂毒滋味了……果然,痛彻心扉,刻骨铭心。”
他直起身,黑雾再次笼住周身:“走吧,师尊。您那好徒儿,该等急了。”
返回云缈峰的一路,两人沉默无言。
刚到寒玉殿外,便见叶尘候在阶下。他看见林晚手中的镇魂莲,又扫过殷昼苍白带伤的唇角,眸光骤然深沉。
“师尊竟为弟子涉险取得此物,”他上前一步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弟子……愧不敢当。”他伸手欲接。
林晚却将莲往后一撤:“本尊自有分寸。”她转向殷昼,“你随本尊进来。”
叶尘伸出的手僵在半空。
殿内,林晚设下隔音结界,将镇魂莲置于案上。
“魂毒如何解?”她直接问殷昼。
殷昼挑眉:“师尊这是……关心我?”
“你若死在此处,本尊麻烦更大。”林晚冷声道。
殷昼低笑,报出几味稀有的魔域灵草:“若能寻来,或可一试。”
林晚记下,沉吟片刻,忽然道:“叶尘身上的幽冥火,与你当年所中之火,可是同源?”
殷昼眸色一沉:“是。且更精纯,更阴毒。”他盯着林晚,“师尊终于肯信了?”
“本尊只信证据。”林晚按了按抽痛的额角,“三百年前之事,本尊……记不清了。”这是实话,属于寒玉仙尊的那部分记忆混乱而血腥,唯独缺失了最关键的部分。
殷昼凝视她片刻,忽然道:“或许有人,能帮师尊‘想起’些什么。”
“谁?”
“合欢宗地牢最底层,关着一个老瞎子。他活得比云缈峰的历史还长。”殷昼指尖划过案上冰纹,“找到他,或许能知道……您那好徒儿,究竟是个什么怪物。”
殿外,叶尘静立如松,垂眸看着地上自己被月光拉长的影子,指尖一枚焦黑的桃花瓣,悄然碾成粉末。
风声过耳,送来远处极轻的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锁链拖曳声。
咔哒……咔哒……
像是某种东西,正挣脱束缚,循着气息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