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少女的仪态,总体维持得很好。
她就这样端着,和故事中的圣女别无二致。
她步履轻盈,走到骑士床榻边的矮凳旁,很自然地坐下。
安格洛斯顺手,将长及脚踝的素色修女袍下摆卷起,露出修长白皙的小腿。
“有点热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抬手,将刚才故意拨乱的发丝,挽至耳后。
安格洛斯言语没有停顿,继续陈述:
“那病人,是附近村子的农妇,
“她的家人都在瘟疫中不幸去世,
“前些日子我去看望时,她还只是一个劲儿地哭,
“可奇怪的是,
“今天早上,我再去探望,她好像突然间,就把所有情绪整理好了,
“不再哭泣,但也还算有活力,
“只是整个人,变得非常奇怪,
“她拉着我的手,很高兴地对我说,今天是她的十岁生日,正等着爸爸妈妈去镇上买糖回来给她庆祝,
“可她明明,已经三十多岁了。”
虽然,这只是用于找骑士先生聊天的话题。
不过,安格洛斯的确也有些困惑:“到了中午,
“我带了点蜂蜜去看她,
“她起初还高高兴兴地吃着,
“可忽然,她毫无征兆地暴起,抓起墙角的锄头,瞪着我喊:
“「圣女大人!你看见老鼠了吗?我要杀光所有的老鼠!」”
安格洛斯拍了拍胸口,心有余悸的样子,
“那时候,我真担心她举着锄头,就这么朝我砸过来。”
她一边讲述,纤细的小腿轻轻晃动。
少女的余光,不知偷偷瞥了床上沉默的骑士多少次。
“我放心不下,于是晚上又去看了她一次,
“结果,她好像又换了一个人,
“她抱着枕头,拿着一小块黑麦饼,对着枕头又蹭又哄,甚至还把饼掰碎,往枕头边递
“她告诉我,那是她的孩子,她正在给他喂饭。”
至此,铺垫完成。
少女终于顺理成章,正视斜倚在床榻上的江临。
修女褐色的眸子,波光潋滟:“骑士先生,您见识广博,
“这到底是什么病?”
床上的江临,一动不动。
身上的骑士铠甲,在休息时也不能脱下,实在碍事。
他动一下都很难受。
听完安格洛斯的描述,江临下意识嘀咕了一句:“这情况心理委员讲过。”
安格洛斯咦了一声:“您说什么?”
“咳,没什么。”
江临清了清嗓子,“我的意思是,
“严格来说,这不能单纯称之为「病」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思路:“这更像是一种,心理逃避机制,
“当一个人,承受了远超其心理承受极限的痛苦时,
“——比如,一夜之间失去所有至亲,
“她的精神,可能会因为无法承载这份绝望,而濒临崩溃,
“这时,
“生命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,会尝试自我挽救,
“她的潜意识,会将她完整的「自我」,切割成好几个部分,
“让每一部分人格,去单独承担痛苦中的某一个碎片,以此避免整体意识的覆灭,
“于是,可能就出现了你看到的情况:
“一部分人格「负责逃避」,躲进童年记忆里,
“一部分人格「负责愤怒」,将悲痛转化为攻击性,
“还有一部分人格「负责安抚与补偿」,幻想失去的亲人,通过照顾这个幻影,来弥补内心的空洞与遗憾。”
“这些被切割开的人格碎片,
“本质上,都是在替完整的她,分担她无法同时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