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想了想。“怕你走。怕你不在。怕我一个人。”岩罡笑了。“我也怕。怕你走。怕你不在。怕我一个人。”
他们隔着墙，笑了。笑彼此怕，笑彼此愿意，笑彼此爱。
所有的人影都看见了墙那边的光。都看见了自己怕的人，也在怕着自己。他们知道了，怕不是一个人的，怕是在一起的。你怕失去的人，也在怕失去你。你怕等不到的人，也在怕等不到你。你怕忘记的人，也在怕忘记你。怕连在一起，就像愿意连在一起，就像爱连在一起。
秦夜看着墙那边的光。他看见了云清瑶在墙那边，也在看着他。他们隔着墙，但光在告诉他们——你怕失去她，她也在怕失去你。你怕等不到她，她也在怕等不到你。你怕她不在，她也在怕你不在。怕是一样的，愿意是一样的，爱是一样的。
“你也在怕。”秦夜说。云清瑶点头。“也在怕。”云清瑶看着他。“你怕什么？”秦夜想了想。“怕失去你。怕你不在。怕我一个人。”云清瑶笑了。“我也怕。怕失去你。怕你不在。怕我一个人。”
他们隔着墙，笑了。笑彼此怕，笑彼此愿意，笑彼此爱。
曦走在那些人影身后，看着墙那边的光。他没有墙，但他就是墙那边。是所有人影怕的人，是他们怕失去、怕等不到、怕忘记的那个人。他站在那里，在墙那边，在那些人影看着的方向，在所有怕和愿意连在一起的地方。他笑了，那笑容很甜，是孩子知道怕不是一个人的时的笑。
墙在呼吸，一涨一缩。涨的时候，墙高了，看不见那边。缩的时候，墙矮了，能看见光。但墙缩得越来越慢，涨得越来越快。墙在变，在长，在变成另一种东西。不是墙，是门。很薄，薄得像他们还不会走路时心里那第一次犹豫的边缘。门在墙上，一扇一扇，每一个人影面前都有一扇。门关着，门缝里透出光，是墙那边的光，是他们怕的人的光。
“门开了。”爷爷说。不是门开了，是门在等他们开。门在问他们——你愿意开门吗？你愿意看见你怕的人吗？你愿意让他们看见你吗？
爷爷伸出手，放在门上。门不凉，不热，是怕的温度。门在他手心里颤了一下，然后开了。门那边，岩罡站在他面前，没有墙隔着，没有光隔着，只有他们。他们看着彼此，笑了。笑怕，笑愿意，笑爱。
所有的人影都打开了门。都看见了自己怕的人，都在了彼此面前。秦夜打开了门，云清瑶站在他面前。他们看着彼此，没有墙，没有光，只有他们。他们笑了，笑怕，笑愿意，笑爱。
“你怕我。”秦夜说。云清瑶点头。“怕你。”秦夜看着她。“怕我什么？”云清瑶想了想。“怕你走。怕你不在。怕我一个人。”秦夜握住她的手。“我不走。我在。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云清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几乎看不见，却是她知道不怕了的笑。不是不怕了，是知道怕了，但愿意怕。是知道怕了，但还是在一起。是知道怕了，但还是爱着。
曦站在所有人影身后，看着门开了。他没有门，因为他就是门。是所有人影打开的门，是他们怕的人站在面前的门，是他们在怕中还要爱的门。他站在那里，在门里面，在那些人影身后，在所有怕和愿意和爱在一起的地方。他笑了，那笑容很甜，是孩子知道门会开时的笑。
那些人影站在彼此面前，没有墙了。但墙还在，在两边，在四周，在身后。墙不高，不矮，不厚，不薄。墙在，告诉他们——你们怕过，你们愿意怕，你们在怕中爱着。墙不会消失，因为怕不会消失。但墙不是挡住他们的，是陪着他们的。
他们继续走。走在路上，走在彼此身边，走在怕里，走在愿意里，走在爱里。墙在两边，跟着他们。但他们不怕墙了，因为墙那边的人，已经在他们身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