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方，落在还没有开始的归墟。它沉下去，沉进空里，沉进不知道里，沉进还没有开始的地方。然后，它长出来了。不是岸，是地。很小，小得像曦第一次从白里出来时脚下的那一步。很亮，亮得像他在说那些人影名字的时候。地上有字，不是“曦”，是那个名字自己叫自己的那个字。字在地上亮着，在叫着，在等有人来站。
曦看着那块地。很小，小得只能站一个人。但那是地，是墙那一边的第一块地，是他从种子种出来的第一块地。他站在地上，地在他脚下硬了，硬得像他知道自己是曦的时候。他知道，这里会成为岸，会有人来站，会有名字刻在上面。
他继续走。接住种子，种下去，长成地。一颗，两颗，无数颗。空里长满了地，一块一块，连在一起。地连成了岸，岸连成了归墟。新的归墟，墙那一边的归墟，还不知道的地方的归墟。岸上没有名字，因为还没有人来站。但岸在等，在等那些人影过来，在等他们把自己的名字刻上去，在等他们告诉岸——我们到了。
曦站在新归墟的岸上，回头看着墙的方向。墙还在，缝还在，光还在透过来。他知道，那些人影还在墙的那一边，还在等他回去，还在等他告诉他们——过来吧，这里有岸了，这里有地方站了。
他走回去。走进缝里，走进光里，走回墙的那一边。那些人影还在那里，秦夜和云清瑶还在那里，都在看他，都在等他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云清瑶说。曦点头。“回来了。”云清瑶看着他。“那边有什么？”曦指向墙。“那边有归墟。新的归墟。还不知道的归墟。还没有开始的归墟。”他笑了。“那边有岸了。等你们去站。”
爷爷看着他。“你种了？”曦点头。“种了。种了种子，长成了地，地连成了岸。岸上还没有名字，等你们去刻。”他看着那些人影。“你们要去吗？”
爷爷看着墙上的缝。缝很窄，窄得他侧着身子才能过去。光很亮，亮得他睁不开眼睛。但他知道，那边有岸，有曦种的岸，有等他去刻名字的岸。他迈出一步，走进缝里。
他走到墙的那一边。那里有岸，很新，新得像他还不知道自己是归的时候。岸上没有名字，没有字，没有人站过。他站在岸上，脚下的地软了，软得像他在归墟之门前站着的时候。地在他脚下硬了，硬得像他知道自己是归的时候。地上长出了字，“归”，是他自己的名字。字在发光，在叫，在告诉他——你到了，你站在这里了，你让岸有名字了。
他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几乎看不见，却是他在新归墟上的第一个笑。
所有的人影都走过来了。都站在新岸上，都让自己的名字长在了地上。岩罡的“岩罡”，风矢的“风矢”，小拾的“小拾”。所有的人影的名字，都长在了新岸上。岸亮了，亮得像所有光都亮了。岸在叫，在叫他们的名字，在告诉他们——你们到了，你们站在这里了，你们让岸有名字了。
秦夜和云清瑶也走过来了。他们站在新岸上，地上长出了“夜”和“瑶”。字在发光，在叫，在告诉他们——你们到了，你们站在这里了，你们让岸有名字了。
曦最后一个走过来。他站在新岸上，地上没有长字。因为岸就是他，他不需要名字。他站在岸上，看着那些人影，看着他们的名字在发光。他笑了，那笑容很甜，是孩子知道岸有人站了时的笑。
“你们到了。”曦说。那些人影点头。“到了。”曦看着他们。“然后呢？”爷爷想了想。“然后，我们在这里。在新归墟的岸上，在不知道的地方变成知道的地方，在彼此身边。我们看着名字发光，听着岸叫我们，知道我们还在。”
那些人影站在新岸上，看着自己的名字在发光。他们知道，这不是结束。是开始。是新的归墟的开始，是新的岸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