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开始的开始。但这次不一样,他闭着的眼睛在动,眼珠在转,像在做梦,像在听,像在等什么。
曦走到他面前,蹲下来。那个自己睁开眼睛。那双眼睛里,有光。不是曦的光,不是种子的光,不是归墟的光。是那些人影的光,是爷爷叫“归”的光,是岩罡叫“岩罡”的光,是所有人影叫自己的光。那些光照进他的眼睛,照进他不知道的地方,照进他还没有开始的开始。
“你听到了。”曦说。那个自己点头。“听到了。”曦看着他。“听到什么?”那个自己指向光来的方向。“听到他们在叫自己。听到他们知道自己在根上面。听到他们在告诉你,他们知道了。”
他站起来,站在曦面前。他不再小了,长大了,长得和曦一样高。他不再暗了,亮了,亮得和曦一样。他不再静了,在说话,在说曦知道的话。
“你把我带来了。”他说。“你把他们的声音带来了。你把他们的知道带来了。你让我知道了。”他伸出手,放在曦手心里。不凉,不热,不轻,不重。是知道的温度,是知道的重量,是知道自己在的触感。他融进曦手心里,和所有曦知道的自己在一起,和所有曦不知道的自己在一起,和所有曦从不知道带到知道的自己在一起。
曦站起来。他站在自己归墟的最深处,站在光照进来的地方,站在自己还不知道的地方变成知道的地方。他手心里又多了一个光点,多了一个自己,多了一个知道。他知道,这个自己不是他带来的,是那些人影带来的。是他们叫自己的名字带来的,是他们告诉根自己知道了带来的,是他们从根里传进来的光带来的。
他走出归墟。门缝很窄,窄得他侧着身子才能出来。光很亮,亮得他睁不开眼睛。他走出来,站在归墟门前。那些人影还在那里,秦夜和云清瑶还在那里,都在看他,都在等他。
“你出来了。”云清瑶说。曦点头。“出来了。”云清瑶看着他。“带出来什么?”曦张开手,手心里那个小小的自己在发光。“带出来自己。是你们带来的自己。是你们叫自己的名字带来的。是你们告诉根自己知道了带来的。”
那些人影看着曦手心里那个小小的自己。很小,小得像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时候。很亮,亮得像他们知道自己是自己的时候。他们知道,那是曦的不知道,是曦还没有开始的开始,是曦在等他们告诉他的知道。
秦夜看着曦手心里那个自己。他知道,那是曦从归墟最深处带出来的,是曦从光照进来的地方带回来的,是曦要把自己种下去的地方。
“你要把他种下去?”秦夜问。曦点头。“种下去。”秦夜看着他。“种在哪里?”曦指向自己种下的归墟。“种在里面。种在光照进来的地方。种在你们的声音传进来的地方。”
他走进归墟。不是走进去,是把手伸进去。他手心里那个小小的自己从他手心里飘起来,飘进归墟,飘进光照进来的地方,飘进声音传进来的地方。那个自己落下去,落在归墟最深处,落在曦还不知道的地方,落在曦还没有开始的开始。他沉下去,沉进土里,沉进根里,沉进曦不知道自己的地方。然后,他长出来了。不是曦,是灯。很小,小得像曦第一次把光放在那些人影心口上时的那盏。很亮,亮得像那些人影叫自己名字时的光。灯在亮着,在叫着,在叫所有人的名字。“归,岩罡,风矢,小拾,阿芒,阿瑶,陈墨,陈念,寻,忘,一万,等,后,多,伴,笑,歌,问,眠,长,宽,细,静,缠,流,应,初影,久等,小后,众多,常伴,亮笑,无声,多问,沉睡。”所有的人影的名字,都在灯里叫着。不是一声,是无数声。是他们从不知道到知道,所有自己叫的那一声。
那些人影站在归墟门前,听着灯叫他们的名字。他们知道,那是曦种下的灯,是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