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他看见新归墟的光，久到他看见秦夜手里的灯，久到他看见云清瑶端着的茶。
他走到新归墟的边缘，看见那块空地。不大，刚好够他站着。空地上没有东西，在等他，等他把种子种下去，等他在新归墟上长出东西。他走进去，站在空地中间。那些人影站在林子边上，看着他。秦夜和云清瑶站在河边，看着他。所有的人都在看他，看他手里那颗种子，看他心里那颗种子，看他要种下去的东西。
曦蹲下来，把手心里的种子倒进新归墟的大地。种子落下去，落在空地上，落在所有人影都种过自己的地方，落在新归墟还不知道自己要长什么的地方。大地接住它，像接住所有种子。它沉下去，沉进土里，沉进根里，沉进新归墟还不知道自己的地方。然后，它长出来了。不是城门，不是桌子，不是叹息。是归墟。很小，小得像他第一次从白里出来时的眼睛。很亮，亮得像他知道自己是曦的时候。归墟上有一道门，很小，小得像秦夜第一次走进归墟时的那道门缝。门开着，门缝里透出光，不是曦的光，不是种子的光，是新归墟的光。是从新归墟照进去的光，是从所有人影种下的东西里照出来的光，是从秦夜和云清瑶站着的河边照过来的光。
曦站起来，站在归墟旁边。他知道，这个归墟是他的。是他从不知道的地方带回来的，是他从最深处收进心里的，是他种在新归墟上的。它会在这里，在林子中间，在所有人影种过自己的地方，在秦夜和云清瑶看着的地方。它会等，等下一个从不知道的地方来的人，等下一个把归墟收进心里的人，等下一个要把自己种下去的人。
秦夜走过来，站在曦身边。他看着那个小小的归墟，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光。他知道，那是曦的归墟。是曦从不知道的地方带回来的，是曦在最深处找到的，是曦种在新归墟上的。它会一直在这里，在林子中间，在所有人影都知道的地方，在曦知道自己的地方。
“你种下去了。”秦夜说。曦点头。“种下去了。”秦夜看着他。“种的是什么？”曦看着那个小小的归墟。“是归墟。是不知道的地方的归墟。是还没有开始的地方的归墟。是归墟的归墟。”他笑了，那笑容很甜，是孩子把归墟种下去时的笑。“是我的归墟。”
云清瑶也走过来，站在曦身边。她看着那个小小的归墟，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光。那光照在她脸上，暖的。她知道，那是曦的光，是曦知道自己是谁的光，是曦把不知道的地方带回来的光。
“它会一直在这里吗？”云清瑶问。曦点头。“会。”云清瑶看着他。“它会长大吗？”曦想了想。“会。当有人从不知道的地方来的时候，当有人把归墟收进心里的时候，当有人把自己种下去的时候。它会长大。会长成新的归墟，会长成不知道的地方，会长成还没有开始的地方。”
那些人影站在林子边上，看着那个小小的归墟。他们知道，那是曦的归墟。是曦从不知道的地方带回来的，是曦在最深处找到的，是曦种在新归墟上的。它会在这里，在林子里，在他们的城门、桌子、叹息、话旁边。它会等，等他们从不知道的地方回来，等他们把归墟收进心里，等他们把自己种下去。
爷爷走过来，站在归墟门前。门很小，小得像他第一次站在归墟之门前的时候。门缝里透出的光很暖，暖得像他在源点等了一千年。他知道，这扇门他可以进去。不是走进去，是看进去。看见曦走过的路，看见曦收过的灯，看见曦种下的归墟。
他往门缝里看。看见了光，很多光，无数盏灯。灯在亮着，在叫，在叫“曦”。看见了河，很大的河，河里有灯，灯里有自己，自己里有不知道。看见了路，很长的路，路上有光草，光草在叫，在叫“归”。看见了归墟，很小的归墟，归墟里有种子，种子在等，在等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