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，不是知道，是全部知道。是知道所有还在等的自己，是知道所有还不知道的自己，是知道所有不知道的不知道的自己。
岩罡也走进去了。他走到自己心里最深处，看见那个还在争肉的自己。那个自己不知道自己在争什么，不知道自己会遇见风矢，不知道自己会走进光海。他蹲下来，看着那个自己。
“你是谁？”岩罡问。那个自己睁开眼睛，看着他。“我是岩罡。”岩罡愣住了。“你知道？”那个自己笑了。“你来了，我就知道了。你争了那么多肉，喊了那么多声队长，走了那么远的路。你来了，我就知道我是谁了。”
风矢也走进去了。他看见那个还在修飞船的自己，那个不知道自己在修什么，不知道自己会看着岩罡走远，不知道自己会闭上眼睛。那个自己看见他，笑了。“我是风矢。你来了，我就知道了。”
所有的人影都走进去了。所有的影都走进去了。他们走到自己心里最深处，看见那个还不知道自己的自己。那个自己看见他们，就笑了，就知道自己是谁了。不是他们告诉的，是他们来了，就知道了。是他们走完了所有的路，等完了所有的时间，安完了所有的自己。他们来了，那个自己就知道了。
秦夜站在新归墟边缘，看着那些人影一个一个地走进去，又一个一个地走出来。他们的手心里都亮着光，是他们自己的光，是他们在最深处找到的自己。他知道，他也要走。他也要走进自己心里，也要看见那个还不知道自己的自己，也要让他知道。
“你去吧。”云清瑶的声音从身边传来。秦夜转头，看着她。云清瑶站在他身边，混沌星眸里倒映着他的脸。“我等你。”她说。
秦夜点头。他迈出一步，走进自己心口。
洞很深。秦夜走了很久，久到归航真意的光都暗了，久到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。但他知道方向，是往里，是往他还没有开始的地方，是往他还不是秦夜的时候。
第一个自己在等他。是他在战场上第一次点亮归航真意的那一个，是他在还不知道什么是归途的时候。那个自己看见他，眼睛里没有光，没有暗，只有不知道。
“你是谁？”那个自己问。秦夜看着他。“我是你。是走完归途的你，是点亮归航真意的你，是知道自己是秦夜的你。”那个自己看着他，眼睛里有了光。“我是秦夜？”秦夜点头。“你是秦夜。”那个自己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几乎看不见，却是秦夜见过的最早的笑。他伸出手，放在秦夜手心里，融了进去。
秦夜继续走。第二个自己在等他，是他在归墟之门外等着的那一个，是他在还不知道云清瑶会等他多久的时候。第三个自己在等他，是他走进归墟之门的那一个。第四个，第五个，第六个。一个比一个小，一个比一个暗，一个比一个不知道。秦夜一个一个地走过去，一个一个地看见，一个一个地告诉他们。你是秦夜，你是秦夜，你是秦夜。
他走到最深处。那里有一个自己，很小，小得像他还在地球上的时候。很暗，暗得像他还没有点亮归航真意的时候。很静，静得像他还没有开始走的时候。他闭着眼睛，在等，在不知道，在还没有开始。但他不是不知道，他是不知道的不知道。他不知道自己在等，不知道自己会走，不知道自己是秦夜。
秦夜走到他面前，蹲下来。这个自己太小了，小到他伸出一根手指就能碰到。太暗了，暗到如果不是在心里最深处，根本看不见。太静了，静到听不见自己的不知道。
“你是谁？”秦夜问。那个自己睁开眼睛。那双眼睛里，有光。不是归航真意的光，不是归墟之门的光，不是星星的光。是他自己的光，是最深处的光，是不知道的不知道亮起来的光。
“我是秦夜。”他说。秦夜愣住了。“你知道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