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破碎王庭”的轮廓在墨黑星雾与暗红尘埃的掩映下,如同沉睡巨兽嶙峋的脊骨,横亘在虚空之中。那沉闷的“心跳”声每隔数十息便规律地响起一次,每一次都让周围的星雾泛起涟漪,连带着秦夜和云清瑶脚下的残骸平台都传来细微的震动。声音的源头似乎深藏在王庭废墟的最核心处。
而那道银白色的光芒,则在“心跳”间歇的某个固定节奏点,于王庭中段偏左的某片密集废墟阴影中,持续闪烁,稳定而执着,如同黑暗深渊中一盏孤灯,无声地诉说着什么。
秦夜左眼的星核碎片,其悸动与那“心跳”声、银白光芒闪烁的频率隐隐同步,传递来的情感更加复杂:除了强烈的牵引,还有愈发浓重的悲伤与警惕,仿佛在缅怀什么,又在警告着什么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星核的感应越来越清晰,那道银光很可能与‘核心控制器’或类似的重要遗物有关。”秦夜收回目光,看向云清瑶,“但这里的环境比外围更加诡异,那‘心跳’声让我有些不安。”
云清瑶的混沌星眸全力运转,试图穿透前方浓稠的星雾与混乱的能量场,解析王庭废墟的结构。“王庭外围有明显的能量屏障残留痕迹,但已破碎不堪,形成许多不稳定的入口和能量湍流。直接飞过去风险太大,容易触发未知的防御机制或吸引不必要的注意。我建议我们从下方接近,那里残骸堆积,形成了一些天然的通道和掩体,虽然可能遇到更多潜伏的危险,但相对隐蔽。”
她指向王庭废墟的“底部”。那里并非实心的大地,而是由无数巨大的建筑基座、断裂的廊桥、倾覆的殿堂碎片以及各种难以辨认的巨型构件,杂乱无章地堆积、嵌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片错综复杂、如同迷宫般的立体废墟结构,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黑暗虚空中。
“好,就走下面。步步为营。”秦夜点头同意。
两人不再高空悬停,身形缓缓下沉,如同两片羽毛,向着那片犬牙交错的废墟迷宫落去。越是靠近,那股苍茫古老的威严气息与污秽混乱的波动交织得越发强烈,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压力,连灵力运转都略显滞涩。“守护者核心”的光环在这里也受到了明显压制,效果减弱了近三成。
落入废墟迷宫的最上层,脚下是冰冷、布满尘埃和苔藓状暗红菌斑的巨大石板。四周是高耸的、断裂的墙壁和倾倒的立柱,上面雕刻着繁复而陌生的图案与文字,大多已模糊不清或被污秽侵蚀。光线极其昏暗,只有星雾中暗红色的尘埃提供着微弱的、令人不适的光源,以及远处银白光芒偶尔穿透重重阻隔投来的惊鸿一瞥。
两人收敛所有气息,将身形隐于阴影,开始小心翼翼地向王庭内部、银光闪烁的大致方向摸索前进。云清瑶的混沌星眸在前探路,竭力分辨安全路径与能量陷阱;秦夜则负责断后与警戒,星辉长剑虽未出鞘,但剑意已然引而不发。
废墟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和复杂。通道并非人工开凿,而是由坍塌形成的缝隙和原本的建筑内部空间连接而成,忽宽忽窄,上下交错,有时需要从巨大的梁架下钻过,有时又得跃过深不见底的断裂深渊。空气凝滞,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腐朽气息,偶尔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甜腻而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,并未遭遇活物袭击,但沿途所见,却触目惊心。
他们在一处相对宽敞、疑似殿堂遗址的地方,看到了大量堆积的、奇形怪状的骸骨。有些类似人形但更加高大,骨骼晶莹如玉,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岁月,依旧散发着微弱的、与“启明号”船员遗骸相似的纯净星辰能量波动;更多的则是各种难以名状的巨兽残骸,骨骼漆黑或暗红,残留着暴虐的污秽气息。两种骸骨大多纠缠在一起,保持着生前搏杀撕咬的姿态,地面和墙壁上布满了激烈的战斗痕迹与早已干涸、颜色各异的血迹。显然,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大混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