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:“行了行了,就在门口拍啊,别往里走,让人看见了我也要挨批评的。”
“那肯定的!谢谢大叔!”李毅连声道谢,一边假装拿出本子记录,一边看似随意地闲聊起来,“大叔,这么大一片厂子,就这么荒着,太可惜了。现在是归谁管啊?”
“还能归谁管?市纺织工业局呗!”保安靠在斑驳的门柱上,彻底打开了话匣子,“具体管这摊子事的,是后勤科一个姓刘的科长,叫刘建国。那家伙,油滑得很,想从他手里占便宜,难!”
李毅心中一动,将“刘建国”这个名字,和“油滑”这个标签,牢牢地记在了心里。
下午,纺织工业局。
在一间挂着“后勤资产科”牌子的办公室里,李毅见到了那位刘建国科长。
这是一个四十多岁、头发稀疏、眼皮耷拉着的中年男人,正翘着二郎腿,将一张《羊城晚报》盖在脸上,悠闲地打着盹,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。
“咚咚咚。”
李毅礼貌地敲了敲门。
刘建国不耐烦地掀开报纸一角,露出一双充满了被打扰的不悦的眼睛。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毅这身学生气的打扮,懒洋洋地问道:“什么事?”
“刘科长您好,”李毅依旧是那副恭敬的学生模样,“我想跟您咨询一下,关于龙归镇第七纺织厂那片废弃仓库的租用问题。”
一听是这事,刘科长眼皮都没抬一下,直接将报纸重新盖回了脸上,从鼻子里哼出一句话,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。
“那地方?早有规划了,不租不卖,走吧。”
李毅没有气馁,依旧保持着那副谦卑的姿态,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:“刘科长,您再给想想办法?我们是真心想租,价格方面都好商量”
“商量什么?跟你个毛头小子有什么好商量的?”刘建国被缠得不耐烦,终于猛地坐起身,将报纸重重地往桌上一拍!
他用一种充满了轻蔑的目光,再次将李毅从头到脚扫了一遍,嘴角咧开一个讥讽的弧度。
他断定,眼前这不过是个异想天开、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学生。
为了彻底羞辱和赶走他,刘建国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,报出了一个在他看来足以将对方吓破胆的狮子大开口的天价!
“也不是完全不行。你要真有诚意,一年租金二十万,押一付三。你先拿八十万现金过来,咱们再谈后面的事。”
说完,他便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,准备欣赏对方那张因震惊和羞辱而变得煞白的脸。
然而,李毅敏锐地捕捉到,就在刘建国说出“二十万”这个数字时,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,那双看似轻蔑的眼睛深处,一闪而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贪婪。
李毅心中瞬间有了判断。
他没有反驳价格,反而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“果然如此”的、被现实狠狠打击到的为难表情,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“唉,这么贵啊”他挠了挠头,像个彻底泄了气的皮球,“看来我只能回去跟我叔叔再商量商量了。他本来还想从香港那边进点电子产品,找个大点的仓库周转一下呢”
说完,他便一脸失落地转身,准备告辞。
就在“香港”、“叔叔”、“电子产品”这几个充满了致命诱惑力的词,轻飘飘地钻进刘建国耳朵里的瞬间,他那双耷拉着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!
当李毅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时,刘建国那油滑的声音终于从背后追了过来,语气里所有的轻蔑都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刻意营造的温和。
“哎,小同学,先别急着走嘛。”
“价格嘛也不是完全不能谈。这样,让你叔叔有空过来坐坐,我们当面聊,当面聊。”
李毅的嘴角,在无人看见的角度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