竖着耳朵偷听。
当听到“长假”、“归期不定”这些词时,同桌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。
“看吧!我就说他是装的!”她压低声音,兴奋地对胡婉儿说,“牛皮吹破了,成绩跟不上,没脸待下去了,只能找个借口休学跑路了!”
胡婉儿嘴上轻蔑地附和了一句“就是个小丑”,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。
她预想中李毅被开除的狼狈没有出现,预想中他成绩暴露后的退缩也没有发生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从容与强大。
她发现,李毅的每一次行动都完全超出她的预料。
她曾经最擅长的拿捏和掌控,在这个人身上已经彻底失效。
她第一次开始怀疑,自己当初的决定,是不是真的错了。
下午,李毅回到家,开始为南下做最后的准备。
他没有像普通少年一样只带几件换洗衣物,而是拿出针线,将那一万五千块现金仔细地分成几沓,小心翼翼地缝在了内衣、裤腰、甚至鞋垫的夹层里。
他的动作熟练而沉稳,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一种成年人独有的谨慎与周全。
李卫国和赵秀兰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,一句话也没说。
当看到儿子这番滴水不漏的操作时,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对儿子独自远行的担忧,也彻底放下了。
这哪里还是个孩子,分明是个比他们这些活了大半辈子的人,还要心思缜密的老江湖。
傍晚,火车站。
站台上,没有洒狗血的哭泣,也没有过多的叮嘱。
姐姐李娟将一个连夜赶工缝制的、异常结实的帆布包递给李毅,布包的背带和接缝处,都用双线加固过。她红着眼眶,只低声说了一句:“姐等你回来。”
母亲赵秀兰往他包里塞了十几个还带着余温的煮鸡蛋。
父亲李卫国则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千言万语,最终只化为一句最朴实的嘱咐:“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嗯。”李毅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他转身,迎着夕阳的余晖,踏上了那列即将呼啸南下的绿皮火车。
汽笛长鸣,车轮缓缓转动。
李毅站在车厢连接处,回头望去,父母和姐姐小小的身影在站台上静静守望,渐渐变成三个模糊的黑点,最终消失在视野的尽头。
这一幕,像一幅温暖的烙印,深深地刻在了他心中,成为他此生最柔软的力量源泉。
车厢里,一股混杂着汗味、烟味、泡面味和各种脚臭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。
南腔北调的喧哗声、孩子的哭闹声、列车员的叫卖声,交织成一首独属于九十年代的混乱交响曲。
众人都在抱怨或忍耐。
李毅却如同一头进入丛林的猎豹,迅速收敛了所有离别的情绪,眼神在瞬间变得冷静而锐利。
他靠在窗边,看似在闭目养神,实则用耳朵和眼角的余光,扫视着车厢里的每一个角落。
很快,他就锁定了一伙人。
三个男人,一个假装看报纸,眼神却在四处瞟;一个抱着空空的包裹,不断在拥挤的过道里来回“挤”;还有一个坐在角落,看似打盹,手指却在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,像是在打暗号。
一个扒手团伙。
李毅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就在这时,那个负责“挤”的瘦高个,盯上了一个独自带着孩子的年轻妇女。
那妇女正手忙脚乱地哄着哭闹的孩子,腰间的挎包半敞着,露出了里面钱包的一角。
瘦高个像一条滑腻的泥鳅,借着人群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凑了过去。
就在他的手即将伸向那个挎包的前一秒
“咳!咳咳!”
一阵剧烈而突兀的咳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