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阳的映照下,如同晶莹剔透的玛瑙,闪烁着凄艳的红光,坠落尘埃。
“天……”
喉管漏气的呼唤,微弱得如同叹息,却饱含着最深沉的、无法言说的情感。他试图用那只只剩下两根断指的左手,轻轻合拢儿子那被碎骨刺穿、无法闭合的右眼眼帘。于触碰到那被血痂粘连的睫毛……
“咔嚓!”
龙啸天体内最后一块勉强维持着身体结构的、相对完好的脊椎骨,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,彻底碎裂!
这个撕碎了上百名强敌、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修罗战神,此刻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之火!他如同被瞬间抽去了所有支撑的主梁,又如同被狂风吹倒的朽木城楼,高大的身躯带着一声沉闷的巨响,轰然倾塌!
沉重的残躯,重重地砸在龙天身侧的血泥之中。激起的血花,溅了龙天一脸。
晨风,带着硝烟和浓重血腥的气息,掠过龙啸天那染血的、仅存的左眼睫毛。那只眼睛,依旧怒睁着!瞳孔深处,仿佛还凝固着最后的不甘、愤怒与……守护的执念!焦黑碳化的残破身躯,最终定格成一个拱卫的姿态,如同护崽的猛兽。他那被烈焰烧灼过、布满裂痕却始终未曾彻底折断的脊梁,此刻挺立成一个不屈的角弓形状,仿佛指向苍穹,控诉着不公。
粘稠的血珠,顺着他臂骨狰狞的断茬边缘,缓缓凝聚,然后滴落。
“嗒……”
“嗒……”
“嗒……”
如同更漏最后的余响,敲打在冰冷的青砖上,也敲打在死寂的战场上。
“唳——!”
一只盘旋已久的秃鹫,被浓烈的血腥吸引,终于按捺不住,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,俯冲而下,锐利的爪子直指龙啸天裸露的心脏!
就在那爪子距离跳动的心脏不足三尺的瞬间!
龙啸天那沾满血污、碳化的左手食指,突然极其轻微地、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!
这是神经末梢在生命彻底消亡前,最后的、无意识的放电。
而就在这同时!
一滴从“龙脊蝉影”残刃尖端垂落、汇聚了太多鲜血与绝望的沉重血滴,在重力的牵引下,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,不偏不倚,恰好坠入了龙天那因痛苦和窒息而微微张开的、干裂的唇间。
冰冷、腥咸、苦涩……带着父亲最后的气息。
整条被鲜血浸透的长街,彻底陷入了死寂。唯有从尸山缝隙中蜿蜒流出的、汇聚成小溪的血流,还在发出微弱而持续的“潺潺”声,如同大地无声的悲泣。
两具残破不堪的躯体,在渐渐明亮的晨曦中,依偎着,渐渐冰冷。碎骨与断裂的刀刃,铺就了这片再无生命能够站立的修罗场。
龙天的右眼球,被一块尖锐的肋骨碎片彻底刺穿,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黑洞。仅存的左眼,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血翳,视野模糊而扭曲。父亲的残躯,就倒在他触手可及的三尺之外,他甚至能看到父亲裸露的心脏停止了跳动,能看到父亲最后痉挛的手指……
可是,他连动一动指尖都做不到!
颈椎爆裂产生的碎片,如同最残酷的枷锁,彻底切断了他大脑通往四肢的运动神经。他失去了对身体最后一丝的控制权!唯有泪腺,这个不受高级神经控制的器官,还在忠实地、徒劳地泵出滚烫的、饱含着无尽绝望与悲愤的血泪!
温热的血泪,混合着冰冷的泪水,滑过他脸颊上那些狰狞外翻的骨茬和深深的伤口,在凹陷破碎的脸颊上冲刷出蜿蜒的、如同泪痕的血色沟壑。
他想放声嘶吼!想呼唤父亲的名字!想诅咒这该死的命运!但断裂的舌根在喉头痉挛,只能发出“嗬…嗬…”的、如同破旧风箱般无意义的漏气声。
他想爬过去!哪怕用牙齿,也要爬到父亲身边!可盆骨碎成的粉末,随着每一次微弱的心跳,都在不断地从腹腔那道巨大的创口向外溢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