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微弱到极点的念头,如同风中残烛,在龙天濒临破碎的意识中摇曳。他用那只只剩下肌腱勉强连接着几根扭曲指骨的右手,颤抖着、艰难地向刀柄伸去。仿佛抓住它,就能抓住一丝渺茫的希望,或是……最后的慰藉。
然而,就在他残缺的五指即将触碰到那冰冷滑腻刀柄的刹那!
“咯嘣…咔嚓!”
那只手,本就如同被巨力拧绞过的麻花,此刻在微弱的触碰力下,竟有三根指骨应声折断!更讽刺的是,刀柄上残留的纳米涂层感应系统,在接触到幼童那近乎于无的微弱肌力时,出于某种底层保护逻辑(或许是防止武器脱手伤及使用者),竟自动锁死了安全装置!刀柄瞬间变得沉重如山!
130吨的恐怖重量(或许是材质在规则扭曲解除后的真实密度显现)毫无征兆地施加在那几根断裂的指骨上!
“噗嗤!”
三根本就断裂的指骨,如同被重锤砸中的枯枝,瞬间被压成了扁平的、混合着骨渣与血肉的薄片!
紧接着,那柄残破的“龙脊蝉影”,或者说,是它被“君临”伟力重塑前的本来面目——一柄更加残破不堪、布满缺口和裂纹的普通倭刀,在扭曲规则彻底消散的瞬间,显露出了它最真实的、饱经风霜的形态。神兵的光华褪尽,只剩下凡铁的冰冷与死寂。
“父……亲……母……亲……”
破碎的喉管和断裂的气管,只能发出如同破旧风箱般嘶哑微弱的气音。每一次试图发声,断裂的气管处都会喷溅出细密的血沫,这些血沫在惨淡的月光下,竟然诡异地折射出几道微小而凄美的彩虹,如同生命最后一点色彩的回光返照。
他挣扎着,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,试图向记忆中密室的方向爬去。那里或许有生路,或许有……父亲。然而,盆骨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碎成了砂砾般的粉末!稍一用力,就有尖锐的髂骨碎片,如同刀片般从下体那惨不忍睹的创口中迸射而出!每一次微弱的挪动,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和更深的绝望。
死寂并未持续太久。
如同嗅到腐肉气息的鬣狗,十二道残缺而狰狞的身影,挣扎着从尸山血海的缝隙中、从断壁残垣的阴影里,缓缓爬起。他们同样伤痕累累,肢体残缺,被“君临”的余威和惨烈的战斗折磨得不成人形。然而,此刻他们眼中燃烧的,不是恐惧,而是比野兽更加凶残、更加怨毒的杀意!
“噗嗤!咯嘣!咯嘣!”
刀刃深深没入,卡在了粉碎成渣的肩胛骨碎块之间!武士狞笑着,手腕疯狂地搅动!
“呃啊——!!!”
龙天发出不成声的惨嚎,身体剧烈抽搐!三十多片大小不一的、沾着血丝的森白骨渣,被那柄断刀如同挖矿般硬生生从创口中挑了出来,抛洒在冰冷的月光下!
“「本当の千切り刑を味わわせてやる」”(让你体验真正的凌迟。)武士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,带着残忍的快意。
“滚——!!!”
一声如同受伤雄狮般的暴吼,撕裂了这片绝望的死寂!声音嘶哑、漏风,却带着足以撼动山岳的狂怒与不屈!
不远处,龙啸天那如同破败雕像般的身影,猛地动了!他的左膝如同重锤,狠狠碾碎了身下的一块青砖!碎裂的石屑混合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痂四溅飞射!血水顺着他左腿上那些狰狞外露的骨茬断口,如同小溪般不断滴落,在身下汇聚成一滩不断扩大的、暗红色的血泊。
他吐出口中半截断裂的、带着血丝的臼齿。那独眼武士的断刀,此刻还深深插在他的右胸,随着他剧烈的心跳,刀身在破碎的肺叶间微微颤动,每一次颤动都带出更多的血沫。
那十二具正在向龙天逼近的残躯,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,猛地一滞!他们血红的眼睛,终于从龙天身上移开,带着惊愕、恐惧和更深的怨毒,死死盯住了那个本该早已成为尸体的男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