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反手,从一片狼藉中抽出了那柄镶满宝石的波斯舍施尔弯刀。刀光流转,红宝石在火光下如凝固的血滴。
刀刚出鞘,东瀛武士那柄致命的胴太刀已撕裂血雾,带着居合斩的极致速度,劈至他的面门!
“铛——!!!”
两柄名刃的撞击声,如同古寺的丧钟,震得整个大厅穹顶的积尘簌簌落下。大马士革钢那妖异的默罕默德纹路与玉钢纯净的地肌疯狂摩擦,发出刺耳的尖啸,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硫磺燃烧的气息。无数纳米级的渗碳体薄片在撞击点剥离、飞散,如同被惊扰的黑色蝶群。
就在这僵持的瞬间,龙天做了一个让所有敌人愕然的动作——他松手了!任由那柄价值连城的舍施尔弯刀脱手飞出!断刃在空中诡异地旋转,带着他最后注入的旋劲,精准地、如同计算好一般,贴着武士的脸颊掠过,削下了他整个左耳!
这是计算了七十六次肌肉记忆反射后得到的唯一生路。剧痛和失衡让武士的动作瞬间变形。
“第八十九把。” 龙天在心中默念,声音嘶哑。他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,滚过满地闪烁着寒光的陶瓷刀碎片。锋利的碎片在他小腿胫骨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森白的骨茬暴露在空气中,触目惊心。
身后,三柄沉重的欧式双手巨剑组成新的绞杀网,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横扫而来。前方,五名挥舞着淬毒链枷的哥萨克骑兵,如同嗜血的狼群,封死了他所有退路。
退无可退!龙天低吼一声,带着一股决绝的惨烈,猛地撞进了那座陈列着宋代斩马刀的沉重阵列。二十余斤重的陌刀在他此刻残破的手中,竟被挥舞得如同风车残影:
滚烫的血雨当头泼下。龙天血红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——七点钟方向,那名星条牛仔手中的大口径转轮霰弹枪,沉重的枪管正在压下,一颗独头弹被推入弹巢,发出清晰的“咔哒”声!致命的枪口,正对着他的方向!
没有时间思考!龙天猛地一脚蹬在脚下突厥克力士剑的刀背上,身体借力如同离弦之箭般斜斜跃起!人在空中,双手已同时探出,抓住了三柄来自不同时空的凶刃:
“轰隆——!”
汉环首刀精准命中!第二盏巨大的煤气吊灯轰然坠落,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,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玻璃碎片席卷四方!几乎同时,舍施尔弯刀折射的强光让星条牛仔的义眼瞬间过载,视野一片雪白!而龙天咬着的苗疆巫刀,在剧烈的冲击和翻滚中,刃尖上致命的毒液被甩飞、挥发,形成一小片带着甜腥气息的诡异毒雾!
爆炸、强光、毒雾!混乱的旋涡中,龙天像一条遍体鳞伤、濒临死亡的龙,在由无数刀锋组成的、足以撕裂一切的暴雨中,进行着最后的、绝望的穿梭。
一柄唐横刀在他格挡另一记东瀛居合斩时,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绝唱,碎成了七截!然而,这碎裂并非终结,飞溅的碎片如同被赋予了死神的意志,带着尖锐的呼啸,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三名敌兵的眼窝,带起三声凄厉的惨嚎。
当第一千三百柄刀在手中化为冰冷的金属碎屑时,龙天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运动衫,彻底被粘稠的血液浸透、板结,变成了一块沉重的血布。他踉跄着,每一步都踩在由刀剑残骸和敌人血肉混合的泥泞之中,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嘶鸣。
终于,他支撑不住,身体向前扑倒,仅存的右手下意识地扶住了展台上那柄来自遥远商代的青铜巨钺。冰冷的、带着三千年岁月铜绿的触感传来,仿佛能汲取一丝古老的力量。
然而,死亡并未给他喘息之机。身后,一名来自极北之地的雪熊马匪,那沉重的、带着倒刺的链枷,已撕裂空气,带着恐怖的呜咽声呼啸而至!
“铛——!!!”
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