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铸造的巨大钟体,在恐怖的撞击力下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轰然断裂、坠落!
“啊——!!!”
下方,一处被百姓们视为最后庇护所的阁楼,连同里面三十八名惊恐蜷缩的无辜者,瞬间被万吨青铜巨钟碾成了混合着木屑、砖石与血肉的……肉泥!
龙天脑中冰冷的计算模块运转着。
(压制力量…制造混乱…推卸责任…避免惩罚…)
他清晰地知道,身后这些如同恶魔般的敌人,此刻展现的,不过是冰山一角的力量!如果他们真的放开手脚,展现出那足以“瞬移”的真正速度与破坏力,他和母亲早已化为齑粉!
但“规则”——那份由人类之外的存在共同签订的、束缚着所有超常力量的契约——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,迫使他们在普通人面前扮演着“常规”军队的角色,将这场屠杀伪装成“激烈战斗”的附带伤害!这,是唯一能让他们遭受较小惩罚的方式。
龙天如同最灵巧的猿猴,在倒塌的房屋、燃烧的店铺、遍地的瓦砾和残肢断臂间穿行。冰冷的算力隔绝了大部分情感冲击,但他那超越常人的听觉,依旧被迫接收着这场死亡盛宴的每一个音符,并在脑中自动进行着声学分析:
一幅巨大的、描绘着汴梁繁华的《清明上河图》刺绣半成品,从被撞塌的绣楼中飘落,恰好落在龙天前方的一滩粘稠血泊里。一名年轻绣娘的手指,刚刚被冲锋的战马蹄铁踏得粉碎,她绝望地看着自己毕生心血浸入污血。
就在他踏过的瞬间,眼角余光瞥见街边茶摊的茶博士,那个总是笑呵呵的老人,此刻目眦欲裂,举起沉重的铜茶壶,狠狠砸向一名正欲对孩童下手的雪熊马匪!
“砰!”
下一秒,沉重的链枷回击!茶博士那颗花白的头颅,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开!温热的脑浆和血液喷溅在滚烫的铜壶内壁,发出“滋啦”的声响——那壶,竟真的成了盛放他生命的……煮茶器皿。
“轰——!!!”
沉重的门扉在身后猛地合拢,隔绝了外面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和令人窒息的声浪。
回望处,透过沉重的门缝,最后映入龙天那双冰冷瞳孔的,是那条用八千六百具(冰冷的数字)无辜者尸体与残骸构筑成的、血肉模糊的“缓冲带”。追击者那钢铁的蹄铁和战靴,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满地滑腻的内脏与血浆之中,速度被这由生命铺就的泥泞延缓了脚步。
这,是用整个朱雀大街所有生灵的毁灭,换来的……56秒逃生窗口。
“滴答……”
母亲伤口渗出的血珠,滴落在影壁前冰冷的地面上。血珠落下的涟漪,竟诡异地与门外那无边的血海带来的震动,产生了某种妖异的共振,在地面漾开一圈圈不祥的波纹。
龙天喘息着,后背紧紧抵着冰凉的门板。他颤抖的指尖,无意识地抚过门闩上方镌刻的、龙家世代相传的家训:
四个曾经金光闪闪、正气凛然的鎏金大字,此刻正被不知何时溅上的、尚未干涸的浓稠血浆,浸染得模糊不清。粘稠的血浆顺着笔画的凹槽缓缓流淌,如同泣血。
(马!不能丢!
龙天瞬间压下翻涌的情绪(如果还有的话)。他迅速将那匹同样伤痕累累、却立下大功的机械战马藏入马厩深处最隐蔽的隔间。随后,他抱起(或者说拖着)意识全无的母亲,踉跄着冲向宅邸深处那隐蔽的地下室入口。
沉重的玄铁门,在龙天输入复杂的家族密码后,轰然打开!一股混合着铁锈、陈年油脂、木头和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龙天背着母亲,几乎是跌入这最后的庇护所。
“嗡——”
就在他踏入的刹那,地下室穹顶之上,三十六盏造型古朴的青铜长明灯,仿佛感应到了血脉的召唤,由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