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。
沙面岛,法国领事馆。厚重的橡木办公桌上,一尘不染的墨水瓶旁,静静地躺着一份文件。纸张边缘,浸染着已经变成深褐色的、刺目的血迹。文件抬头是:《中央银行筹建草案》。
翻到第七页。本该是阐述细则的空白处,没有文字。唯有用尚未完全干涸的、深褐近黑的血,画着一个图案:一只线条简练却神韵非凡的朱雀,口中衔着一枚浑圆的玉环。笔触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与决绝——这正是凤家钱庄传承百年,用以验明正身、传递绝密信息的独门密押符号。
窗外,浑浊的珠江依旧无言地流淌,裹挟着泥沙、浮萍和这个时代无尽的苦难。江面上,一艘悬挂着刺眼旭日旗的货轮,正缓缓靠泊在码头。赤裸着上身的苦力们,喊着沉重的号子,将一个个巨大的木箱从船舱搬出。在那粗糙的木箱侧面,隐约可见一个焦黑模糊、却仍能辨认出轮廓的烙印纹样——那正是一辆福特t型车的残骸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