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子安抬手朝宁采臣那边一指:“抱歉,我不过是个粗人。那边那位才是读书人,文质彬彬,最擅护花。”
草!
保护女鬼?
他配吗?
他是宁采臣还是燕赤霞?
若这真是聂小倩,宁采臣那点阳气顶多够她浅尝一口;可自己……怕是刚开口说话,就被当成大补丹给炼化了。
聂小倩眼波一颤,指尖绞着袖角,声音细得像快断的弦:“公子……您是武者,书生手不能提、肩不能扛,怎护得住我?莫非……是我相貌粗陋,入不了您的眼?”
苏子安斜睨她一眼,嗤笑出声。
丑?
要是聂小倩也算丑,天下就没美人了。
素白长裙裹着玲珑身段,眉目似工笔勾勒,唇色淡如初樱,连那副弱不禁风的怯意,都像精心调过的蜜糖——谁看了不想拢进怀里细细哄着?
“哎哟——!”
“扑通!”
宁采臣突然从梯子上栽下来,摔得四仰八叉,爬起来撒腿就跑:“仙子留步!在下告辞!”
苏子安眼皮都没抬,脚下青光一闪,“和光同尘”瞬息发动,人已如烟消散。
“想走?”聂小倩唇角微扬,嗓音忽如冰泉撞玉,“碰上我,你还能活命?若被姥姥发现纯阳之气的活人溜出郭北县……呵,她可不会让一滴阳气逃出她的地界。”
她手腕轻旋,树梢上的画轴倏然离枝,翩然落进掌心。
至于宁采臣?
她连余光都吝于施舍——书呆子那点阳气,聊胜于无罢了。她虽为鬼,却不嗜滥杀,至于他之后撞上哪个姐妹……她才懒得管。
“嗖!”
白衣翻飞,人影杳然。
她追苏子安去了。
一个气血如沸的武者,总比十个书生值钱;她得赶在他跑出郭北县前,把警告狠狠砸进他耳朵里。
“女……女鬼啊!!!”
宁采臣眼睁睁看着画像飞走、人影蒸发,双腿一软瘫在泥地上,脸白得像张新糊的窗纸。
郭北县外,密林深处。
苏子安身形如电,在树冠间疾掠腾挪。
他必须甩开这片死地——女鬼能无声无息贴上后背,说明这方天地早被阴祟浸透。稍有松懈,不是被抽干阳气变成干尸,就是被树妖连皮带骨嚼碎吞下。
“呃!”
他猛地刹住,蜷身隐进一棵老槐浓荫里。
前方林隙间,赫然浮出十数道白衣身影。
不——是女鬼。
三更天,荒林,十几名素衣女子缓步而行……不是鬼,就是妖。这里是郭北县,千年树妖盘踞的老巢,这些女人,必是她爪下的伥鬼。
“小倩又偷跑出去啦?小青姐,咱们真要去县城?听说捉妖师燕赤霞就在那儿,会不会撞上他?”
“怕什么?燕赤霞再厉害,咱们十六个姐妹联手,未必输给他。”
“可……半年来,已有七八个姐妹死在他剑下,我真怕……”
“我也怕。那家伙出手太狠,招招断魂。”
“姐妹们,别忘了——咱们已五日未奉阳气!姥姥若发怒,咱们全得变作养料,喂她那棵老树根!”
“小青姐说得对……再不送阳气,怕是要被姥姥亲手撕了。”
众女鬼边走边议,脚步齐整地朝郭北县方向移去。
树妖的残暴,她们刻骨铭心——拖延一日,便是拿命赌命。
忽地,小青抬手一挥:“停!这儿有活人气!还是个武者!分头搜!”
“是,小青姐!”
话音未落,众鬼已如白蝶四散,身影融入幽暗林间。
一个武者?
这对女鬼而言,堪称天赐良机。
武者体内阳气远比凡人精悍浓烈,如烈火淬金、沸水蒸云,一口纯阳气息,抵得上几十个活人的命门精气。
苏子安僵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