闱秘辛,如今他当众咬定嬴政是吕不韦骨血——这不是赤裸裸指着赵姬鼻子骂她失贞、淫乱宫闱?
若赵姬听见这话……苏子安几乎能想象她捏碎酒樽、咬碎银牙的模样。
他忽而心头一动,目光急掠四周:“月神呢?大司命、少司命呢?阴阳家既奉命护驾,此刻叛旗已举、刀锋临颈,三位仙子怎还藏得这般深?”
他再度环顾,依旧不见那抹银纱、那对绯袖。
阴阳家素来行踪缥缈,可眼下这节骨眼上……
苏子安眉心微蹙,实在想不通,月神到底在等什么。
就在此刻——蒙恬长剑高举,厉喝如虎啸山林:“蒙家军!列盾阵!护驾——!”
咚!咚!咚!
一万精锐秦卒轰然踏步,巨盾如墙拔地而起,弓手挽弓如满月,箭镞寒光凛凛,直指四方。
章邯手腕一翻,短笛轻鸣:“影密卫,结阵中枢!”
嗖!嗖!嗖!
黑影掠空,如鸦群扑枝,数百道身影瞬息落定祭坛,层层叠叠围成铁桶,嬴政端坐其中,如风暴眼般寂静。
嫪毐冷笑,朝身旁一将扬声道:“刘将军,传令——全军压上,斩嬴政者,封侯赐金!”
“喏!”
刘将军抱拳一礼,转身挥旗怒吼:
“全军突击!为大秦正统而战——诛野种,清奸佞,杀——!”
“杀——!!!”
五万叛军如决堤浊浪,奔涌而出!
箭雨倾盆而下,密密麻麻钉入蒙家军盾阵,惨嚎声此起彼伏。
嫪毐再挥手,声音嘶哑如砂纸刮铁:“掩日!黑白玄翦!带罗网顶尖好手,给我撕开防线——嬴政,今日必死!”
“得令!”
两道黑影应声暴起,如鹰隼扑食,直扑祭坛;身后数十名罗网杀手紧随其后,身形如鬼魅,刃泛幽光。
“嬴政,你死定了!”
“吕不韦?那老匹夫,也别想活过今日!”
嫪毐仰头大笑,眼中尽是胜券在握的癫狂——雍城内,他掌五万铁甲;城外三十里,二十万精锐正星夜兼程,半个时辰必至!
嬴政插翅难飞。
而吕不韦……那个曾当面讥他“竖子不足与谋”的老东西,今日,他要亲手剜其心肝,祭这新朝第一血!
“杀——侯爷有令,斩嬴政者,封关内侯,赏黄金万镒!”
“冲啊!对面不过万人,破阵者,重赏千金!”
“射!弓手齐射,不留活口!”
“弩车推前——凿穿盾阵,给我碾碎他们!”
广场之上,杀声沸沸盈天。
五万叛军如黑潮拍岸,蒙家军顷刻间倒下上千人,箭矢与巨弩撕裂空气的尖啸,盖过了所有鼓乐钟磬。
祭坛之上,嬴政静坐不动,面容冷峻如青铜铸就,眸底无波,却似有烈火在冰层下奔涌。
这些都是大秦铁骑,可这支横扫六合的雄师,竟调转矛头直指自己的君王。
他这“秦王”当得,未免太寒心、太窝囊。
嬴政脑中蓦然闪过苏子安的身影——一个无冕之王,却比万乘之尊更令天下屏息。
传闻苏子安在北凉遭暗算,武功尽废、踪迹成谜;可大隋呢?大唐呢?
两朝倾国之力,聚兵逾二百万,挥师北上,只为替他雪恨、亡国、屠城——整座北凉,几乎被血火焚尽。
嬴政心头一沉,不是惧,是涩。
一个是名正言顺的王,一个是连王号都未曾加身的布衣;可论分量、论威势、论人心所向,他与苏子安之间,隔着一道深不可逾的天堑。
芈华与离秋紧贴嬴政身后而立,指尖发冷,呼吸微滞。
广场上已是修罗场:刀光撕裂空气,箭雨遮蔽日光,她们面色惨白如纸,眼睁睁看着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