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兴致盎然。
除非卫庄命悬一线,否则他绝不出手。
至于其余围杀者?
除卫庄外,楚留香等人尽数伏诛,他只会拍掌叫好。
此刻——甄宓怔怔仰头,望着树上那人,脑子嗡嗡作响。
她方才站得腿酸,正坐在一段半朽枯木上歇息,抬眼却猝不及防撞见枝桠间凭空多出一人。
无声无息,如鬼似魅。
连环护卫竟毫无察觉……他是怎么攀上来的?
“刘叔!树上有人!”
“什么?护主小姐!”
刘护卫惊得脊背发凉,猛地抬头,一眼瞥见苏子安立于高枝,当即抽刀横挡,其余护卫迅疾合围,将甄宓严严实实护在中心。
苏子安随意扫了眼底下数十人,神色倦怠,毫不在意。
一群跳梁之辈罢了。
倒是那枯木上坐着的姑娘,倒是亮眼——素白裙裾贴身勾勒出纤秾合度的身段,乌发如瀑垂落肩头,一张脸清丽得挑不出瑕疵:鼻尖小巧,唇色娇艳欲滴,一双眸子水润灵动。唯独胸前略显单薄,起伏平缓。
他略一忖度:大约是年纪尚轻,尚未长成。
半个时辰后——卫庄单膝跪地,长剑拄地支撑身体;盖聂背靠断碑,肩头插着半截断刃;其余众人或躺或伏,血染黄土。
白亦非亦摇摇欲坠。
他浑身浴血,衣袍尽被浸透,黏腻地贴在身上,真成了件“血衣”;左臂软塌塌垂着,鲜血一路淌至指尖,滴答、滴答砸在尘土里;手中白剑早已不知去向。
他抬起枯瘦手指,缓缓抚过自己骤然苍老的脸颊——为屠尽这群人,他不惜催动禁术。
术成之刻,二十年吸阴炼血、维持青春的根基,轰然崩塌。
心血,付诸东流。
“你们……全都该死!”
刺啦——!
“呃啊!”
寒光乍起,白亦非长剑如电,直贯姬冰雁心口。
姬冰雁仰面栽倒,喉头一哽,连惨叫都只迸出半声,便再无动静。
“死秃子!”
楚留香扑跪在地,双目赤红,死死盯住白亦非,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。
胡铁花没了,倒在血泊里,胸口塌陷;姬冰雁也没了,躺在三步之外,胸膛上插着那柄冷得瘆人的剑。
两个肝胆相照的兄弟,一个时辰内全断了气。
苏蓉蓉她们早在一年前就杳无音信,自此,他孤身一人,像被抽了筋骨、剜了心肺,空剩一副皮囊,在江湖上飘荡。
卫庄单膝撑地,左臂垂落,血顺指尖滴成串;盖聂拄剑喘息,肩胛处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正汩汩冒血;天泽半伏于地,嘴角溢黑血;韩非靠墙而坐,逆鳞剑横在膝上,剑身蛛网般的裂痕不断蔓延,嗡鸣微弱,几近断魂——剑魂已哑,人也快油尽灯枯。
十多人围杀白亦非,四具尸首横陈,两人昏死不醒,余者皆负重伤,连抬手都颤。
砰!
一声闷响炸开,无双鬼的颅骨在白亦非脚下碎成齑粉,脑浆混着血浆溅上青砖。
他缓缓环视一圈,目光扫过卫庄、盖聂、天泽、韩非……冰冷如霜刃刮过皮肉。
这些人,一个都不能活。
“完了……”韩非咳出一口暗红血沫,声音嘶哑,“卫庄,还有转机吗?”
他指尖发青,掌心发凉,生命力正从指缝里飞速漏走——今日若不死于白亦非剑下,怕也撑不过三年。
卫庄扯了扯嘴角,没笑出来,只牵动额角一道新绽的血口。
问他办法?
他自己五脏移位,经脉寸断,连站都站不稳,哪来的翻盘之策?
他摇头,嗓音沙哑如砂纸磨石:“没有。”
盖聂咬牙撑剑起身,天泽拖着残腿硬挺直腰——白亦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