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这点人手,挡得住罗网的毒刃、百家的杀局?”
“武威侯,你漏算了一位。”
“谁?”
“你。”
“我?”苏子安嗤笑一声,袖口微扬,“秦王,你当真觉得,我会伸手去救一个注定要与我沙场对垒的对手?你是大秦之主,我是大隋与大唐双帝——将来兵戈相向、山河裂土,我为何要保一个将来的死敌?”
苏子安心头微震。他从未想过,嬴政第一眼便将矛头直指自己。
这是他与嬴政的初面。
王见王,无需寒暄,只余锋芒。
彼此都清楚,此生必为宿敌:一方执掌铁血大秦,一方统御雄浑隋唐。可正因如此,苏子安才更难解——嬴政凭什么断定,自己会为他破一次例?
嬴政霍然起身,袍袖如铁,目光如刃:“武威侯,正因你我皆是吞天之志、睥睨之魄的人。世间至难求者,不是盟友,而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。帝王无挚友,却可有宿命之敌。你眼中没有杀意,只有战意——你想亲手在千军万马中,堂堂正正碾碎我。”
苏子安颔首,眉峰微动。
可嬴政终究看差了一处。
他确实不愿嬴政死在寒国——不是出于仁心,而是不屑。他想赢,就该赢在烽火连天的疆场,赢在两军对垒的号角声里。
但他绝不会出手相救。
若嬴政连新郑这道鬼门关都闯不出去,那他连做苏子安对手的资格,都不配拥有。
“秦王,你只说中一半。”苏子安声音沉静,“我不会杀你,但也不会救你。你若走不出寒国,便不配站在我对面。”
嬴政眸光一凝,似被针刺,却未驳斥。
他知道,这话扎得准——若连逃命都做不到,何谈争天下?
紫女指尖一紧,惊愕抬眼:“他……不救秦王?”
可昨夜卫庄分明亲口应下,要护嬴政入城。这混账,莫非是在哄骗她弟弟?
胡夫人垂首屏息,脊背发凉。这些话,本不该入耳——王权交锋,帝国暗涌,她不过一介弱质女流,听一句,便是性命悬于一线。
此时,新郑城外尘烟滚滚。
一辆金漆雕纹的华贵马车,在数百精锐护卫簇拥下疾驰而来。人人甲胄凛冽,刀未出鞘,手已按在柄上。
这一路,他们已撞上七波截杀。
六百护卫,折损近半,尸骨散在沿途荒野。
领队的刘统领勒马回身,压低嗓音问:“小姐,再有一个时辰便抵新郑。是否进城歇脚?”
“刘护卫,弟兄们筋疲力尽了,进新郑休整半日。”
“遵命,小姐!”
车厢内,甄宓倚着软垫,玉容清减,眉间笼着挥不去的倦意。
半年了。
她从大汉冀州甄家一路奔逃,经齐国、燕国、魏国,马不停蹄,却始终甩不掉身后如影随形的刀光。
她是甄家嫡女甄宓,为拒袁氏强婚离家出走——袁家却悬赏十万金活捉,五万金取她性命。
重金之下,刺客如蝗。
护卫倒了一茬又一茬,血染官道。她早不敢奢望平安,只盼家中老父幼弟,莫因自己牵连遭祸。
“唉……但愿爹娘无恙。”
“戒备!前方有变!”
忽闻前哨嘶吼,所有护卫瞬间合围,长戟森然,盾墙密布,将马车裹得滴水不漏。
甄宓掀帘一角,声音微颤:“怎的了?又是那些人追来了?”
“小姐放心,只是几伙江湖人,在道旁厮杀。”
“江湖人斗狠?”她松了口气,指尖缓缓松开帘角。
她无意掺和江湖恩怨,更不想沾半点是非。
“是,十来个汉子正围攻一人。咱们……绕道,还是等他们散了再过?”
“避一避。莫惹麻烦